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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走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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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普卢森堡的冬天终于过去了。

草原上的雪化得干干净净,草从枯黄变成了嫩绿,又从嫩绿变成了深绿。风从北边吹过来的时候不再像刀子刮脸,暖洋洋的,带着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味道。血色的天光还是那个样子,云层低低地压着,但温度确实升上来了。

莲在沙发上伸了个腰。两只手举过头顶,手指交叉,掌心朝上。犬耳跟着转了一下,捕捉到窗外远处牧场里牛的叫声。她把脚从拖鞋里抽出来,踩在地毯上,站起来。黑色的高领毛衣换成了薄款的,袖子卷到手肘。包臀裙还是那条,丝袜也是那双,但丝袜的织法从冬天加厚款换成了夏天透气款。

她走出农舍的大门。靴子踩在门廊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院子里的栅栏歪了一根,上次莱拉骑马回来的时候撞的,一直没修。院子外面那片草原一直铺到天边,草高到了膝盖。风从草原上刮过来,把她的栗色卷发吹到脸的另一边。犬耳转了转,捕捉到远处那匹白马在嘶鸣。

这几个月下来真舒服。

格林从二楼的窗户探出头,往下看了一眼。墨绿色的竖瞳盯着莲站在院子里的背影,盯了两秒,缩回去了。莱拉从厨房的后门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块吃了一半的提拉米苏,叉子还插在上面。她的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银灰色的狼毛在夏天换了一层薄的,看着比冬天细了一圈。卡莉斯塔坐在院子的台阶上,死亡之路横在膝盖上,手里拿着一块麂皮布在擦枪管。她的琥珀色眼眸盯着草原上那匹灰白色老马慢悠悠地走。夜凰靠在院子角落的橡树干上,双手插在哥特校服的口袋里,眼睛闭着,像是在睡觉又像是在听风。零从屋里走出来,站在门廊

莲的手机响了。铃声是一段很普通的电子音,从她腰间的口袋里传出来。她把手机掏出来,屏幕上的名字是一个字:晶。

她按了接听,把手机举到耳边。

“喂。”

晶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那种标志性的、翘着二郎腿说话时的慵懒和命令混在一起的调子。“夏天要到了。你们可以来塔尔加斯过夏天。我保证绝对比科隆迪纳还有坦普卢森堡好玩。”

莲的犬耳转了转。她没有立刻回答。

晶月继续说,语气里多了一层强行命令的味道。“我会派墨染影切来接待你们。事不宜迟,机票我也已经给你们买了。快速度来吧。”

电话挂了。莲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通话时长四十一秒。她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走回屋里。

所有人立刻坐在大桌子前面。那张桌子是实木的,长条形的,能坐八个人。格林从二楼下来,双刀挂在腰间。莱拉把最后一口提拉米苏塞进嘴里,叉子放在厨房的水槽里,跑过来坐下。卡莉斯塔把死亡之路靠在门框旁边,走进来坐下。夜凰从橡树干上离开,走进来坐下。零从门廊

六个人,围着长条桌。

莲把手机放在桌子中央,按了免提。晶月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在安静的农舍客厅里回荡。

“塔尔加斯的夏天零下二十度,比你们的坦普卢森堡暖和多了。我们有室内恒温游泳池,有地下靶场,有冰晶酒吧。艾莉娅已经帮你们安排好了住处。墨染影切会在机场等你们。”

格林伸出手指敲了一下桌子。“去多久?”

“待多久都行。反正你们也没别的事干。”

夜凰从座位上微微前倾。“机票买了几张?”

“六张。你们六个的。机械作战单位可以塞口袋里,不算座位。”

晶月的声音停了一下。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翻纸声,然后继续说。“明天中午的航班。从坦普卢森堡国际机场出发,横跨大西洋,晚上到塔尔加斯。具体时间我发莲手机上了。”

电话挂了。

莱拉第一个从椅子上弹起来。“我要把坦普卢森堡所有的甜点都带过去。”

她跑进厨房,从柜子里翻出一叠打包盒。方形的,圆形的,大的,小的,摞在一起抱在怀里,差点把脸遮住了。她把打包盒放在桌上,转身又跑回厨房,翻出一卷保鲜膜和一卷锡纸。

格林靠在椅背上,右手的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两下。“塔尔加斯。零下二十度的夏天。”

卡莉斯塔从门框旁边拿起死亡之路,用麂皮布最后擦了一下枪托。“比这里冷还是暖和?”

莲把手机上的航班信息念了一遍。“中午十一点半起飞。晚上八点四十到。横跨大西洋,飞九个多小时。”

夜凰站起来,双手插回口袋,朝楼梯走去。“我去收拾。”

零站起来,跟在她后面。

格林也站起来,朝楼梯走去。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下来,转头看了一眼莲。“那些机械作战单位,收进方块里。”

莲点头。

下午所有人都没出门。莱拉在厨房里打包甜点。她把提拉米苏切成方块,每一块用保鲜膜包好,码进方形打包盒里。巧克力蛋糕也是同样的待遇,黑森林码一盒,熔岩码一盒,布朗尼码一盒。水果蛋糕单独码,柠檬,草莓,蓝莓,三种口味各一盒。焦糖布丁没法打包,用保鲜膜封住碗口,再裹一层锡纸,再装进打包盒。泡芙用圆形的盒子,一个一个码好,中间用烘焙纸隔开。可丽露码了两盒。

她把自己的行李箱打开,把打包盒一层一层地码进去。衣服被挤到了角落,她没管。

晚上的时候,莱拉又从柜子里翻出了酒。不是白天那些士兵喝的小麦白啤和黑啤酒,是她自己从城里酒铺买的。两瓶雷司令,一瓶半干的,一瓶甜的。一瓶黑比诺,浅红色的酒液,果味很重。还有一瓶当地产的苹果酒,淡金色的,气泡很足。

六个人坐在院子里的长桌旁边。菜是莲从厨房端出来的,一大锅炖牛肉,一盆烤土豆,一盘煎蘑菇,一篮子面包。牛肉炖了很久,用刀叉一拨就散,肉汁渗进土豆泥里。蘑菇是褐菇,煎的时候只放了盐和黑胡椒,咬下去爆汁。

莱拉给每个人都倒了酒。格林杯子里是半干雷司令,夜凰杯子里是黑比诺,卡莉斯塔杯子里是苹果酒,莲杯子里也是苹果酒,零杯子里是水。莱拉自己三种都倒了一小杯,排成一排,轮着喝。

她先喝了一口半干雷司令。酸度很高,带着青苹果和矿物质的香气,把嘴里炖牛肉的油腻感洗掉了。又喝了一口黑比诺。黑比诺比雷司令柔和得多,单宁很细,咽下去之后嘴里留下一股淡淡的樱桃味。最后喝了一口苹果酒。气泡在舌尖上炸开,甜得直接,像咬了一口刚从树上摘下来的苹果。

格林端着酒杯,靠着椅背,看着草原上的落日。血色的天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整片草原染成了暗红色。那匹白马站在远处,低着头吃草,鬃毛在风里飘着。

“在坦普卢森堡待了几个月。”格林说。

莲点头。她杯子里苹果酒已经喝了一大半。“十二月底来的。现在七月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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