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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朔风覆尽当年舞场雪,执剑踏遍荒原誓寻冷梅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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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上的朔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从斡难河上游呼啸而来,将行宫穹顶的金箔吹得猎猎作响。

距离华筝登基已过去两个多月,草原各部在赵志敬的铁腕与华筝的仁政双重治理下渐趋安稳。

西域诸国的使臣也已各自返回,王庭营地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弘吉剌部的老人们在河湾处新搭建了一片毡帐,羊群在积雪初融的草场上安静地啃食着新冒的草芽。

炊烟袅袅升起,融入了草原深冬苍茫的天际。

赵志敬站在行宫暖房的琉璃顶下,望着窗外那片被薄雪覆盖的草原。

暖房中的海棠开得正盛,那是蓉儿从襄阳赵府后花园分株过来的,花瓣上还凝着温泉水蒸腾的水珠。

他负手而立,目光却不在花上。

他看的是更远的地方,斡难河支流以北,那片月色下的开阔草地。

数月前的那个夜晚,他曾在那里看见梅超风一袭黑衣在月下独舞,身姿如惊鸿掠影,却在黎明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些时日他将这片草原牢牢攥在了掌心,密宗绝学也融入了自身的武学体系。

龙象般若功第九层的九龙九象之力在经脉中奔腾不息,九阳神功与先天功的内力如长江大河般源源不绝。

可武道越往上走,越觉得还差些什么。

不是内力的厚度,也不是招式的精妙,而是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境。

那夜梅超风在月下起舞的身姿,糅合了九阴真经中白蟒鞭法与摧心掌的招式脉络。

却又不是任何一门武功的简单复刻,而是一种将武学融入肢体、化为本能的自在状态。

那种自在,或许正是他下一层突破的关键所在。

但这不是全部的理由。

还有一个理由,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梅超风本人。

那个清冷如霜的女子,在离开自己的那个夜晚曾有过怎样的温度。

她的唇,她的眼,她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肯发出声音的模样,这些画面在这些年里时常毫无预兆地闯入他的脑海。

如同草原上的夜风,来无影去无踪,却总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吹皱一池心水。

他要找到她。

无论是为了武道,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赵志敬收回目光,转身向内殿走去。

华筝正在铁王座上批阅各部首领递上的羊皮卷,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看见是他,脸上便浮起了笑容。

她今日穿着一件雪白的貂裘,领口镶着一圈银狐皮,是赵志敬前日亲手猎来的那只银狐做的,衬得她一张小脸愈发清丽脱俗。

她放下手中的羊皮卷,朝他伸出手,赵志敬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在她身旁坐下。

“筝儿,我有一事与你商量。”

华筝歪着头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敬哥哥极少用“商量”这个词,他一向是决定了便告诉她,从不曾这般郑重其事。

“我近来参悟龙象般若功与九阳神功融合之道,隐隐触及了一层新的门槛,需要一个绝对清净的环境闭关静修。”

“王庭虽好,但锦衣玉食、仆从如云,于我此刻的武道修行反而不利。”

“自古武道巅峰的突破,从来不是靠外力堆砌出来的。”

“过度奢华会腐蚀武道意志,如同剑在鞘中藏久了会生锈,唯有在荒无人烟之处,以天地为炉、以风雪为锤,方能锻造出真正的绝世神兵。”

“我打算独自出去走一走,寻一处僻静之地闭关。多则三两个月,少则一二十日,必定回来。”

华筝听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袖口。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低下头,将额头抵在他的手背上,沉默了许久。

她知道敬哥哥的武道修为早已臻至化境,她也知道他每日在练功房中一待便是大半天。

密宗那些艰涩的经书她虽然看不懂,却能感受到他对武道的执着。

可是,要独自一人深入荒原闭关,她还是忍不住担忧。

“敬哥哥,闭关修炼何必非要离开王庭?”

“我把行宫最里面的那几间静室腾出来,让人将周围的毡帐全部迁走,保证没有人打扰你。”

“或者西边弘吉剌部的冬营地现在空着,那里离河湾很近,也算清静。”

“王庭里还有密宗大和尚献上的各种秘药宝材,千年雪莲、万年何首乌,都是从吐蕃雪山上采来的,对内力修炼大有裨益。”

“还有那卷《龙象般若经》的真本也在这里,你随时可以参阅。”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将能想到的所有理由都搬了出来,无非是想让他留下来。

赵志敬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上,手指抚过她的发丝,斟酌片刻后缓缓开口。

“筝儿,武道修行到了我这个境界,外物已无甚助益。”

“千年雪莲补的是气血,补不了意境;龙象般若经的经文我早已倒背如流,再翻百遍也不会有新的领悟。”

“真正的突破,不靠秘药也不靠典籍,而要靠天地自然之间那一瞬的顿悟。”

“终南山上,重阳真人便是在雪中闭关七日,方创出先天功。”

“密宗祖师米拉日巴尊者,也是在雪山洞穴中苦修多年,才证得无上瑜伽密乘。”

“武道到了最后,比的不是谁的资源更多,而是谁的心更静。”

“王庭锦衣玉食,仆从环伺,便是将静室再往后退十里,终究还是有人间烟火气。”

“我需要一片真正的荒原,没有毡帐、没有篝火、没有人声,只有风声和雪声,让心境归于绝对的澄澈。”

“以我如今的功力,这片草原上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到我——百万联军都不行,区区风雪又算得了什么?”

“况且我并非一去不返,少则十数日,多则三两月,必定回来。”

华筝不懂精深武道,但她听出了赵志敬话语中的笃定和期待。

她仰起头,伸手轻轻抚过他的眉骨,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有不舍也有理解。

最终还是轻轻点头,将脸贴回他的胸口:“那你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答应你。”

当夜,华筝将行宫中所有侍女都遣退到了外围的毡帐,整座寝殿只留下他们两人。

酥油灯在帐角静静燃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织花地毯上,交叠在一起。

华筝散开长发,跪坐在锦榻上,亲手替赵志敬斟满一碗温热的马奶酒。

又将自己亲手烤的羊腿切成薄片,一片一片码在他的碗中。

她虽然不问他究竟要去哪里,但每一片羊肉都切得比平时更薄更仔细。

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将满心的不舍与牵挂切进肉里。

赵志敬吃了羊肉,饮了马奶酒,又尝了她亲手捏的炒米团。

米粒炒得焦黄,拌了酥油和红糖,甜而不腻,是她从中原糕点中得来的灵感。

华筝见他吃得满意,高兴得眉眼弯弯,又往他碗里多放了两块,然后靠在他肩头。

絮絮叨叨地叮嘱他路上小心,说她会让怯薛军在东北方向的哨卡放松巡逻,不会有人打扰他闭关。

赵志敬一一应下,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个深吻。

两人这一夜极尽温存,直至深夜才相拥而眠。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赵志敬便起身了。

华筝还在沉睡,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像是在做着一个很甜的梦。

锦被被她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张睡红的小脸,睫毛在晨光中微微颤动。

赵志敬站在榻边看了她片刻,然后俯身在她额间落下最后一个吻,转身走出了寝殿。

帐外朔风凛冽,天地间一片苍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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