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辞乡西去 细说秦宗（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始皇四十一年，三月初二。
帝后銮驾辞别眉县东乡。
方才乡野百姓扶老携幼、捧土特产夹道相送的淳朴温情还历历在目，车马缓缓驶出东乡地界，身后乡音渐远，前路顺着秦直道，一路朝西南雍城方向迤逦而行。
时值农历三月，已是暮春时节。秦川大地暖意融融，山野之间梨花似雪、杏花绯红，柳丝垂绿，芳草漫坡，远山层峦含翠，满目皆是温润明媚的春日光景。
六马牵引的玄色帝銮行驶平稳，三千玄甲骑兵加一千八百步卒护驾禁军阵列整肃，随行西进，沿途只余长风卷动旗幡的猎猎轻响，肃穆而凌然。
此番行程自三月初一离咸阳，初二穿行乡野，初三整日赶路西行，不疾不徐，直至初四午后便可抵达雍城，全程三日半路程，稳步奔赴大秦龙兴旧地祭祖溯源。
銮驾车厢内木香轻绕，静谧温软，隔绝了外头的春风与尘嚣。
嬴政卸去朝堂帝王的凌厉威严，一身素色常服，二人并肩端正同坐于宽敞主榻之上，眉眼温润恬淡。明珠挨在他身侧，凭窗望着沿途春花山河，轻声感慨：“秦地山河沉厚质朴，百姓勤恳敦厚，也难怪大秦能扎根六百余年，代代生生不息。”
嬴政眸色悠远，望着窗外连绵秦川，语气放缓，如同寻常夫君与妻闲话家史：
“朕大秦立国六百余年，从来不是一朝崛起。雍城是先祖十九代定居立业之地，将近三百年根基都扎在此处，余下岁月先祖们在西陲牧马戍边、步步开荒，一点一滴熬出基业。”
他缓缓道来，细数一代代秦室先君的峥嵘过往。
“最先让秦国真正站稳诸侯之列，有春秋大国底气的，是穆公。”
提起秦穆公，嬴政语气满是敬重。
“穆公胸襟开阔，求贤从不看出身。当年百里奚流落飘零，沦落他国沦为仆役，身负经天纬地之才，却无人识得。穆公早知其贤，有心将他招致麾下，又怕列国警觉、从中作梗，坏了大局。”
“便特意只以五张普通羊皮的微薄名目，低调将他赎回秦国，不引人注目，安稳脱身归国，穆公当即破格重用，拜百里奚为丞相，又得蹇叔相辅。君臣同心，内修德政、安抚民生，外镇戎狄、拓土千里。”
“穆公一朝收服西戎十二国，彻底安定西北边患，让秦国褪去边陲蛮邦之名，从此有了称霸诸侯的底气，为后世东出争霸埋下深深根基。”
明珠静静听着，轻轻颔首：“原来五张羊皮只是掩人耳目，只为留住贤才，这般识人容人之量，着实难得。那后来秦国一步步碾压六国，最关键的便是商鞅变法了吧？”
嬴政微微点头，将变法要义凝练简说，点到即止：
“不错。商君入秦，大破旧贵族世袭积弊，立军功爵制，有功者显荣，无功者无爵，不问出身只论功绩；又严明法度、整肃吏治、奖励耕战，让法治之风深植秦人骨血。新法虽历经波折，商君身殁而法不灭，自此秦国国力一日千里，代代沿袭，根基愈发牢固。”
顺着先祖脉络，他继续缓缓叙说。
“而后秦惠文王承守新法，知人善任，重用张仪以连横破六国合纵，攻取巴蜀天府粮仓，充盈国库底蕴，让大秦真正有了兼并天下的资本。”
说到此处，他语气格外郑重，提起秦国历史上最特殊的一位奇女子。
“惠文王之后，便不得不提宣太后，芈八子。”
“她以女子之身临朝主政，彼时新君初立、朝局动荡，列国环伺，宗室暗流涌动。是她稳住朝纲、制衡权贵、柔抚外敌，更一举根除百年边患义渠，让大秦再无西北后顾之忧，可以专心蓄力东出。”
“她主政数十年，守新法、安内政、蓄兵甲，默默为昭襄王铺好了前路。世人多论她权谋过人，却不知她于大秦基业，功不可没。”
明珠听得心下了然：“原来昭襄王的雄图霸业，背后还有宣太后默默稳固根基，替秦国扛过了最艰难的年月。”
“正是。”
嬴政接着说道：“秦昭襄王在位五十六年，步步为营、蚕食诸侯，挫强赵、破劲楚，耗尽六国元气，让天下大势渐渐偏向于秦。一代代先君薪火相传，步步蓄力，才有了后来一统山河的根基。”
话音渐缓，他眸色里添了几分温柔的追忆，语气也低沉柔软下来，像是翻开了心底封存多年的私人念想。
“世人皆称颂穆公拓土、商君立法、惠文蓄势、宣后稳朝、昭襄耗敌，这些都是大秦功业上的先祖，朕于帝王之道，自是由衷尊崇感念。”
“可在朕心底，真正牵念、真正给过朕年少一缕真心疼惜的，却是朕的祖父，安国君嬴柱，也就是后来的秦孝文王。”
明珠安静依偎着，静静听他诉说心底隐秘的心事。
“世人只知他继位仅三日便离世，在位短促，史册笔墨寥寥。却不知先君昭襄王薨逝，王室依祖制行丧，整套大礼繁冗漫长，守丧近乎一年。祖父是以太子之身主理大丧，朕那年九岁从赵国归秦，恰好就在这段丧期之中。”
“也因此，朕初入秦宫的那数月里，常得祖父召见、近身相伴，相处时日远远不止短短三天。”
他眼底浮起淡淡的温情：
“朕一直信，朕与祖父是命中注定的祖孙缘分。当年朕远在赵国为质，流离孤苦，他从未见过朕，却夜里入梦，梦见东方一赢氏幼童身负龙气、气度不凡，认定朕将来必能撑起大秦基业。”
“便是这一场冥冥之梦，让他心底一直牵挂着朕这个流落异乡的嫡孙，暗中默许、着力促成，让人把朕从赵国接回秦国。若无他这份惦念与护佑，朕或许一生困于赵地为质，永无归秦之日。”
说起祖父的疼爱，语气更柔了几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