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延禄静拍 金定奇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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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西侯、靖侯等嬴氏宗亲，皆是从容落笔，出价适可而止，无意争抢压轴珍品。他们心里透亮得很，这些奢品本就是耗散六国遗贵闲散财力的由头，不必急于一时。而陈衍、芈庄、田岱三人，握着笔的手微微用力，全然不顾价金高低，只一门心思要弥补此前的遗憾，咬牙写下远超旁人的价码。眼里只剩那绝世香材，心中想着：只要拍下这件凝香馆的绝品，日后在咸阳城，便是行走的招牌，比任何金银都有面子。

沙漏流尽，竞拍结束。

傅云清与账房黎文一同上前，当众核验香笺，逐一唱名，公正公开，无半分偏私：

“龙鳞凤血沉土红，归巴蜀盐商兼矿主苏万斛！”

“鹤骨松风白奇楠，归北疆挖矿巨商！”

“蜜髓金膏黄奇楠，归颍川陈氏陈衍！”

唱名至此，陈衍、芈庄、田岱三人皆是攥紧了衣袖，屏息以待。

紧接着，傅云清朗声报出压轴香材归属：

“宸华凝瑞紫棋楠，得主——旧楚芈氏芈庄！”

“海南星鳞绿奇楠，得主——旧齐田氏田岱！”

话音刚落，芈庄、田岱瞬间眉眼舒展，面露欣喜若狂之色。他们手中紧紧攥着竞拍凭证，脸上满是得意洋洋，全然没有半分心疼花钱。在他们看来，花重金拍下凝香馆的绝世奇楠，值！这不仅是香料，更是身份的终极象征。之前的遗憾全补回来了，这下在咸阳城的富人圈里，又能多吹嘘许久了。一旁的陈衍虽未拍得压轴，却也在此前竞价中占了先机，拿到了心仪的副品香材，同样是满面喜色，再无此前错失的遗憾。

此番五件香材，总竞拍金额较上届增长七百金，达六千三百金之巨。其中芈庄、田岱、陈衍三人出价最为豪阔，虽耗去了不少家底，却远未到伤筋动骨的地步。只是他们心里清楚，这笔钱花出去，是花在了凝香馆的顶级沉香上，花在了皇后娘娘的产业上，比花在任何地方都让他们觉得有面子。他们心甘情愿，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能持续消费凝香馆的高端奢品，才是真正的富贵象征。

竞拍落幕，傅云清礼数周全，为未得香材的贵宾备好凝香馆特制的和合香香囊，承诺日后有新珍入京，必第一时间知会，安抚得当，无人不悦。随后便当场安排侍者，与各位竞拍得主核对拍品信息，立下纸质契约文书，明确交割时限与后续事宜：凡拍得香材需雕琢加工者，待黄金足额交割、契约落印后，直接交由香政司作坊，由云立大师携门下弟子精工打造，无论是平安无事牌、随形摆件，还是各类心仪纹样，皆可按需定制，保证工艺无双。

宾客们依次起身离场。

芈庄、田岱、陈衍三人并肩而行，脸上满是得意与满足，一路低声交谈，全是对此次拍得香材的赞叹：

“安稷君府的香材，当真是世间绝品！凝香馆的东西，哪怕一只香囊都要八百文，更别说那珍珠精华面霜，更是美白养颜又嫩肤，但这才配得上我们的身份啊！此番总算得偿所愿，之前的错失全补回来了，这下在咸阳城，我们的面子可是足足的了！”

“可不是嘛！凝香馆的奇楠、玉液琼浆，还有那贵妇最爱的护肤养颜佳品，也就这些奢品的能入眼，花这么多钱买凝香馆的绝品，值！旁的东西根本瞧不上，只要是娘娘出品，便是千金难求的宝贝。”

三人谈笑风生，满心都是把玩稀世奇楠、佩戴顶级奢品的快意，沉浸在附庸风雅、得偿所愿的喜悦里。至于朝堂暗流、刺杀阴谋，他们一概不知，也无心过问。他们心甘情愿在凝香馆的高端奢侈品里，慢慢挥霍着家财。

陇西侯、靖侯等宗室权贵看在眼里，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他们任由这群闲散遗贵沉醉在奢品享乐之中，任由他们的家财，在一次次为了“尊荣”的高端消费中，慢慢流失。

此后两日，凝香新邸内往来不断，各家竞拍得主陆续将足额金饼送达，账房逐一清点入账，所有契约文书尽数画押归档，无一差池、无一逾期。二月二十八日午后，最后一笔黄金交割完毕，此次春拍才算真正完美收官，再无半点遗留事宜。

傅云清将全部契约、交割账目、香材加工名录整理妥当，装入紫檀木匣，即刻整肃衣冠，亲自入宫，呈予明珠。

明月轩内，嬴政与明珠同坐，翻看金契明细，嬴政神色平和，目光沉稳开口：“傅卿办事稳妥，才干出众，数次督办香拍，皆圆满顺遂，又能稳住南疆商贸、办妥北疆冬衣诸事，是可用之臣。”

明珠轻点头，指尖拂过金契，眼底藏着浅淡的了然，语气平和无波：“陛下知人善任，傅主事忠心可鉴。凝香馆这条路走得极稳。高端珍馐雅物、养颜奢品，本就是顶层权贵趋之若鹜的所在，不必强取，只需投其所好，让他们觉得消费凝香馆是无上的荣耀，便能细水长流，不动声色地耗其财力、稳其心神。日后公学、医馆、南疆通商诸事，也有了稳固依仗。”

嬴政指尖轻叩案几，目光笃定，一句隐晦的伏笔悄然落下：“朕心中有数，待巡游归来，再做擢升。”

傅云清躬身立于殿下，将帝后对话听在耳中，心头一震，却依旧神色恭谨，随即上前一步，沉声请命：

“臣蒙陛下与娘娘信重，此次帝后西巡祭祖、巡幸巴蜀，路途遥远，暗流潜藏。臣愿随行护驾，一路打理娘娘产业庶务，兼做护卫策应，以尽犬马之劳。”

嬴政与明珠相视一眼，皆是微微颔首。

明珠温声道：“你既有这份心，便一同随行，路上诸事，也有个得力之人照应。”

傅云清当即叩首：“臣定不负陛下与娘娘所托！”

春拍事了，金流将启，所得钱款依旧依循旧例，盈利三成入济民仓赈济百姓，两成充盈国库，一成用于南疆基建，余下归凝香馆与南疆十二部分红。

宫禁之内，帝后巡游之期将近，诸事筹备妥当；延禄坊内，香韵悠悠不散，云立大师已着手筹备香材雕琢事宜；朝堂之下，六国核心遗贵暗中布局，而那些旁支闲散旧贵，依旧沉醉于凝香馆的风雅奢品。他们以千金换得这一身尊荣，于这顶级的圈层雅集中，将囊中资财与心神意气，尽数化作了这日复一日的奢享意趣。一场关乎大秦安稳的暗流悄然涌动，而明珠的布局、傅云清的升迁机缘，皆已埋下伏笔，只待时日一到，顺势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