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一较高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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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此言,乐安长公主朱徽媞眸光微动,已洞悉朱研儿心中怨怼之源。她轻抿茶盏,语若清泉击石:“夫人所言甚是。信王此举,非但欺凌女流,更显其心志未稳——连京师一败尚不能直面,何谈执掌天下?”
若信王不过寻常宗室,或太子守信确为正统嫡嗣,这般话自当深埋心底,断无宣之于口之理。
然今之势,迥乎不同。
信王朱由检势倾朝野,手握重兵,若非太子还朝,帝位几成囊中之物;而太子年幼,母族凋零,身份暧昧如浮云蔽日。二人之争,早已非私怨可掩,实乃国本动摇之兆。
故当朱徽媞直言不讳,朱研儿颔首应和,声如细雪覆地:“公主明鉴。信王举大军伐太子生母,仁德尽失,天下共叹。”
“此亦宋大人之意否?”
“若拙夫真有此念,臣妾便万幸矣。”她垂目敛袖,似谦卑,实藏锋,“斗胆恳请,他日若有变局,望公主能对拙夫网开一面。”
朱研儿为何亲赴南京迎驾?表面是礼,实则为铁扇子宋清预留退路。她不能代夫效忠,却以自身存在,悄然释放归附之机。
哪怕仅是一线可能,朱徽媞亦欣然受之,唇角微扬:“无妨。本宫自会让他看清,何为真正的选择。”
“公主恩典。”
闻言,朱研儿心头一松。
她深知,宋清去留,不在今日言语温软,而在重庆战局终章。
一旦信王兵败渝州,宋清转身便易如反掌。
然无论宋清是否终归麾下,朱徽媞并未急于扩张势力,反而携朱研儿遍访江南名医,广施药资,刊布《妇孺疗疾录》,倡女子习医、问诊、行堂。
此举看似慈善,实为伏笔深远。
她要让民间渐渐习惯——女子不仅能言政,更能主命脉、决生死。
待“男女可同治天下”成为街谈巷议之常理,女皇之路,方水到渠成。
“王爷,三小王爷慈灿率天雄军已在五里外候驾。”
“哦?天雄军?”信王朱由检端坐车中,指尖轻叩案几,眸色幽深,“本王倒要看看,僖儿究竟炼出了何等气象。”
自河北晋州松果山脱险后,与渭州军汇合以来,一路顺遂。并非无人觊觎,然多为攀附献媚之徒。初时犹闻怀惠王朱由模动静,越近重庆,消息愈稀。
非因疏忽,实因无关紧要。
诸藩动态,皆系于重庆一役。胜负未分前,其余皆为余响。
至于三小王爷朱慈灿亲率天雄军来迎,信王并不意外,却存试探之心。早知其暗中募兵练将,然能否堪用,须亲眼验之。纵不用其战,亦可观其才具深浅。
车内,娴妃闻“天雄军”三字,眉峰骤蹙,几欲咬碎银牙:“乡野流民,乌合之众,也配称军?可曾探得巴州军与出林龙邹渊行踪?”
“回禀王妃,巴州军遭暴雨阻于夔门,三日内必入重庆境。”
“三日……尚可。”
然闻雨阻,娴妃面色仍沉如铁。
她心知,信王不会弃永王朱慈炤于揭阳镇不顾,然欲破坚城,非赖渭州军独力,更需邹渊与巴州军协攻。
察觉其神色波动,信王伸手轻抚其手背,语气沉稳:“不经风雨,焉见彩虹?仂儿此劫,或正是成器之机。”
“王爷圣明,臣妾……关心则乱。”
她屈身低首,压下心头愤懑。
此情此景,不可露怯。一丝不满,皆可化为刀刃,反噬己身。
随即,信王出车换马。
非为排场,乃为立威。
军中服人,不在诏书煌煌,而在风仪凛然。藏身车舆,岂能慑万军之心?唯有亲临前线,甲胄鲜明,方能使将士仰望而生归属。
赵盾、赵舒父子率渭州将校紧随其侧,锦豹子杨林、摩云金翅欧鹏、浪子燕青亦列队尾随。
杨林身为锦衣卫统领,职责所在,护卫王府中军,不得擅离;欧鹏乃信王府旧臣,地位尊崇,自然居前;唯燕青半途投效,资历尚浅,只能暂居后列。
三人并骑徐行,燕青忽低声问道:“大人以为,信王会先取孟州,亦或直救揭阳镇?”
欧鹏冷笑:“揭阳镇易守难攻,智取为上。依我之见,必先图孟州,控粮道,断援兵,再徐图之。”
杨林却摇头:“不然。巴州军既至,朱将军必请命先攻揭阳。军心所系,颜面攸关。若小王爷一日不归,王府威信何存?”
“所以,”燕青目光一闪,“真正首战之地,仍是揭阳镇。”
二人默然,皆从对方眼中看出惊意。
若非暴雨延误,邹渊早已兵临城下。如今虽迟一步,然为振军心、固权威,信王极可能顺势而动,先解揭阳之围。
杨林点头:“理应如此。否则,连亲子都不能保全,何以安天下?”
“可揭阳镇地势……”
话未尽,已无需言明。
信王早遣斥候勘察地形,证实确如朱慈灿所言:四面绝壁,一道羊肠,易守难攻,强攻必损精锐。
娴妃因此息怒,让他人难安。
揭阳镇纵然天险,亦不可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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