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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狱中夜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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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老妇人,满头白发,但腰背挺直,眼神锐利。她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一看就是练家子。

“你是花七姑?”老妇人开门见山。

“我是。您是……”

“鲁大师的旧相识。”老妇人走进院子,四处打量了一番,“那丫头被关进去了?”

七姑瞬间明白了什么,眼眶一热:“您有办法救她?”

“救她?”老妇人冷笑一声,“那丫头用不着别人救。她要的是时间,是机会,是一个让那些蠢货闭嘴的舞台。”

老妇人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帛书,在桌上展开。

七姑凑近一看,瞳孔骤缩。

那是一幅刑部大牢的内部构造图,从通风口到下水道,从牢房布局到守卫换班路线,标注得清清楚楚。

“三十二年前,鲁大师参与过刑部大牢的修建。”老妇人指着图上的一处标记,“这里有一条暗渠,可以通到牢房下方的隔层。我的人今晚就能打通,把东西送进去。”

“什么东西?”

“那丫头现在最需要的——证据。”老妇人眼神凌厉,“李员外以为他勾结蔡系官员的事天衣无缝,可他忘了一件事。鲁大师虽然死了,但他留下了一个‘眼’。这双眼睛,一直在看着。”

夜深人静。

陈巧儿正在草席上假寐,忽然听到脚下传来轻微的敲击声。

三长两短。

她猛地坐起来,趴到地上仔细听。声音来自牢房角落的地砖下方,虽然微弱,但很规律。

她摸到那块地砖,用指甲抠了抠边缘。砖块竟然是松动的!

掀开砖块,,还有一张纸条。

陈巧儿打开纸条,借着月光看清上面的字:“证据在包内,三日后御前会审。鲁师旧友。”

她的手微微发抖,快速打开布包。

里面是几封信札、一份账册,还有一个精巧的木质机关——拇指大小,雕刻成蝴蝶形状。

她拿起机关仔细端详,很快就看出了门道。蝴蝶的翅膀可以打开,里面藏着一枚极细的钢针,针尖上淬了药。蝴蝶腹部有一个微小的卡扣,只要按下去,翅膀就会猛地弹开,把钢针射出去。

这是鲁大师风格的防身暗器。

陈巧儿把机关小心收好,开始看那些信札。

越看,她的眼神越冷。

李员外背后的靠山,不只是某个蔡系官员那么简单。那是一张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涉及军工采购、匠户买卖、图纸盗卖……鲁大师生前无意间撞破了这个网络,所以才被暗中排挤,最终被迫离开京城,客死他乡。

而陈巧儿接手鲁大师的图纸后,等于接过了这份风险。

“原来如此。”她把信札重新包好,藏进怀里。

现在的局势已经很清楚了:三天后的御前会审,将是决定生死的时刻。李员外那帮人一定会咬死“妖术”这条线,让皇帝认定她是个危险人物。

而她,要用这三天的准备,把“妖术”两个字,变成对方的笑话。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飞速运转。

需要准备什么、怎么演示、如果对方刁难如何应对……每一个环节都要想清楚。这是她穿越以来最大的一次考验,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牢房传来老周的声音:“陈娘子,您还没睡?”

“睡不着。”

“那给您讲个新鲜事?”老周压低声音,带着点兴奋,“今儿晚上外头传开了,说端王看了您那姐妹的舞后,让府里的画师连夜画了一幅《泣血赋》图。那图传到宫里,听说皇后娘娘也瞧见了……”

陈巧儿猛地睁开眼。

皇后?

如果皇后也知道了这件事,那局面就不一样了。后宫干政是大忌,但皇后如果只是在皇帝面前“闲聊”时提到这幅画,提到一个“为姐妹鸣冤的舞者”……

这不是直接的干涉,但足以在皇帝心里种下一颗种子。

“七姑啊七姑。”陈巧儿望着头顶那扇巴掌大的天窗,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你真是……”

话没说完,她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老周也听到了,立刻噤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映进来,照亮了整个牢房通道。

来的是刑部的官员,身后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兵士。

“陈巧儿,有人举报你在狱中私藏违禁物品,意图越狱。我们要搜查。”

陈巧儿的心一沉,手不自觉地摸向怀里的信札。

这帮人,来得也太快了。

她抬头看着那名官员,在火把的光里认出了对方——正是之前宣读罪状的那个。

“大人,这大半夜的,不让人睡觉?”她语气轻松,手却在暗处飞快动作,将那包证据塞进了草席的缝隙里,“要搜可以,总得有个名目吧?谁举报的,举报了什么?”

官员冷冷一笑:“李员外府上的管家,今晚来刑部递了状子,说你托狱卒往外传递消息,图谋不轨。”

陈巧儿心里“咯噔”一下。

李员外的动作比她预想的更快。

她看了一眼老周,老周的脸色已经白了。

“搜!”官员一挥手,兵士涌进牢房。

火把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陈巧儿靠在墙边,表情平静,心跳却快得像擂鼓。

信札藏在草席下,那些兵士只要翻动草席,就会——

“大人,找到了!”

一个兵士举起从床板下搜出的小布包。

陈巧儿的瞳孔骤然紧缩。

不,不是那个布包。兵士手里拿的,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油纸包。

官员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脸色骤变:“砒霜?!”

砒霜?

陈巧儿脑海飞速转动——这不是她藏的东西,有人故意栽赃!

“陈巧儿,私藏毒药,意图不轨,这可是死罪!”官员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得意,“这回,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陈巧儿看着那个油纸包,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大人,您确定这砒霜是我的?”

“从你的床下搜出来的,还能有假?”

“那可不一定。”陈巧儿指了指油纸包,“大人不妨仔细看看那纸,上面可有官府的印记?”

官员一愣,低头细看。

油纸的角落里,确实有一个极淡的印记,是某个药铺的标记。

“这个药铺,在城西。”陈巧儿的声音很平静,“而我被关进来三天了,从未出过牢房。大人觉得,是我自己飞出去买的,还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还是有人趁我不注意,偷偷塞进来的?”

牢房里安静了一瞬。

官员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因为他意识到,这个女人的反击,从一开始就已经开始了。

火把的光影里,陈巧儿的眼神清亮得惊人,仿佛这暗无天日的大牢,困住的从来不是她。

而是那些自以为能算计她的人。

天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细雨。

汴梁的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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