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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狱中风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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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狱中风云

天牢里的老鼠比其他地方的要大上一圈。

这是陈巧儿入狱三天后得出的第一个科学结论。

她靠在潮湿的墙壁上,借着墙缝里渗进来的一线月光,观察那只蹲在草席边的灰毛大老鼠。那畜生也不怕人,歪着脑袋看她,胡须一颤一颤,仿佛在评估这个新来的囚犯能留下什么残羹剩饭。

“你也觉得我冤?”陈巧儿低声问它。

老鼠吱了一声,扭头钻进了墙洞。

陈巧儿叹了口气,把身子往草席里缩了缩。九月的汴梁已经有些凉了,天牢里更是阴冷刺骨。她身上还穿着被捕时那件青布衫子,早被狱卒搜走了腰带和发簪,头发散着,狼狈得很。

两天前她还站在将作监的工房里,研究如何改良水转连磨的传动装置。转眼间就被一群如狼似虎的差役按倒在地,罪名是“以妖术惑上,乱朝纲”。

可笑。

她陈巧儿一个学机械工程出身的现代人,穿越到北宋不到两年,先是帮乡亲们改良农具,又在汴梁靠一手机关术站稳了脚跟。她做的水车比传统的省力三成,她设计的纺织机让效率翻倍,她甚至连鲁大师留下的失传图纸都复原出了七七八八。

结果这些成了她的罪证。

“一个妇道人家,怎会懂得这些?”“必是妖邪附体,习得旁门左道!”“陈氏所制器物,不合常理,定有妖术!”

御史台那位张大人当堂宣读弹劾奏章时的嘴脸,陈巧儿记得清清楚楚。那老头的胡子一翘一翘的,活像一只愤怒的羊驼。

当然,她知道真正的黑手是谁。

李员外。

那个从沂蒙山就一路跟她作对的地头蛇,竟然在京中找到了靠山——户部侍郎王大人。两人一个出钱一个出权,勾结御史台的言官,给她扣上了这顶“妖术惑上”的帽子。

更要命的是,他们将作监内部也有人落井下石。那个在上次技艺对决中被她碾压的老工匠赵大师傅,不知向调查的官员提供了什么证词,说她“制作器物时口中念念有词,疑似咒语”。

口中念念有词?

她当时在默算齿轮比好吗!

“吃饭了!”

铁链声响,牢门下方的小门被推开,一只粗瓷碗被塞了进来。碗里是半碗黑糊糊的粥,上面飘着一根来历不明的菜叶。

陈巧儿爬过去端起碗,借着光看了看。

粥是凉的,有一股糊味。但她没有嫌弃,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前世看《越狱》的时候她就明白一个道理——在任何恶劣环境下,保持体力和清醒的头脑是第一位的。

“这位大哥,”她朝牢门外喊了一声。

一个满脸横肉的狱卒走过来,不耐烦地拿铁尺敲了敲栅栏:“喊什么喊?”

“敢问大哥,这几日可有人来探监?”陈巧儿问。

狱卒哼了一声:“你这种钦犯,谁敢来探?省省吧!”

他转身要走,陈巧儿又叫住他:“大哥留步。我想问问,这几日外面可有什么消息?比如说,有没有一个长得很好看、会跳舞的女子来打听过我?”

狱卒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点奇怪:“没见过。你别费心思了,进了天牢的,十有八九出不去。老实待着吧!”

脚步声远去。

陈巧儿靠着墙,闭上眼睛。

七姑,你还好吗?

她相信花七姑一定会想办法救她。那个在山野间长大、却有着比任何闺阁千金都坚韧心性的女子,从来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

但现在的问题是,七姑在京中无亲无故,认识的那几个贵妇不过是几面之缘,她能找谁帮忙?

陈巧儿睁开眼,望着头顶的天窗。

天窗很小,只能看到一方夜空,几颗星星孤零零地挂着。她想起了沂蒙山的夜晚,满天的星斗像撒了一把碎银子,她和七姑坐在山坡上,七姑指着北斗七星教她认方向。

“北斗七星的勺柄指向北方,”七姑当时说,“不管走多远,顺着它就能回家。”

那时候她还笑七姑像个老猎人。

现在她笑不出来了。

第四天,事情出现了转机。

不是好消息。

一大早,牢门被打开,两个狱卒把她提了出去,带进了一间审讯室。室内摆着刑具,火盆里烧着烙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臭味。

主审官是御史台的一位年轻官员,姓刘,看着文质彬彬,眼神却很冷。

“陈氏,”刘御史翻开卷宗,“本官再问你一次,你那些器物制作的技艺,从何处学来?”

陈巧儿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抬起头:“民女已经说过多次,乃是自学而成,加上一位鲁姓老匠人的指点。”

“自学?”刘御史冷笑一声,“一个山村女子,无师自通,能做出连将作监大匠都叹为观止的机关器物?陈氏,你当本官是三岁小儿?”

“大人若不信,可以当场出题,民女愿意演示。”陈巧儿说。

“演示?”刘御史放下卷宗,眼神阴鸷,“你那些妖术,如何演示?万一你在殿前施法,惊了圣驾,谁来承担?”

妖术。

又是妖术。

陈巧儿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火气:“大人,民女所做的一切,皆合乎物理常理。所谓‘妖术’,不过是不懂其中原理之人的妄加揣测。大人若是读过《考工记》《梦溪笔谈》,便知——”

“放肆!”刘御史猛地一拍惊堂木,“本官审案,岂容你教训!你只需如实招供,是谁教你这些邪术,你背后是否还有同党!”

陈巧儿闭上了嘴。

她明白了。这不是审案,这是定罪。对方根本不打算听她解释,他们只需要一份认罪的口供,最好还能攀扯出几个“同党”,把这案子办成铁案。

刘御史见她不说话,挥了挥手。

两个狱卒上前,把陈巧儿的双手绑在木架上。一个狱卒拿起皮鞭,在桶里蘸了水。

“陈氏,本官再问你一次,”刘御史慢悠悠地说,“你的技艺,到底从何而来?”

陈巧儿抬起头,看着他。

“从书里来,从实践里来,从想要让百姓日子过得更好的念头里来。”她的声音很平静,“大人若觉得这也是罪,那便打吧。”

刘御史眼神一冷:“打。”

第一鞭落在背上,火辣辣的疼。

陈巧儿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

前世看电视剧,总觉得那些受刑的主角叫得太夸张。现在她才知道,电视剧里演的都是美化版的。真正的鞭子抽在身上,像被火烧一样,皮肉仿佛要裂开。

第二鞭,第三鞭。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重影。

恍惚间,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七姑的场景。那个在沂蒙山溪边浣衣的女子,回头对她一笑,阳光落在她脸上,像镀了一层金。

“七姑……”她喃喃地喊了一声。

“什么?”刘御史没听清。

陈巧儿抬起头,嘴角竟然扯出一个笑容:“我说,你们打完了吗?打完了我回去想想,怎么用物理知识给你们上一课。”

刘御史脸色铁青:“再打!”

陈巧儿是被拖回牢房的。

她趴在草席上,后背的伤口黏住了衣服,稍微一动就钻心地疼。但她没有哭,只是把脸埋在手臂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喂,新来的。”

隔壁牢房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陈巧儿艰难地转过头。隔壁牢房的栅栏边坐着一个老头,头发花白,胡子拉碴,一双眼睛却很亮。

“你是……”陈巧儿嗓子干涩,声音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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