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独眼狗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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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台重型机甲粗暴地撕裂了“明天会更糟号”那本就摇摇欲坠的舱门。刺目的探照灯光瞬间打在苏壮等人的脸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四个长着狗头、浑身肌肉虬结、穿着破烂铆钉皮夹克的外星打手，手里挥舞着滋滋作响的高压电击棍，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为首的那个狗头人，左眼还戴着个极其嚣张的机械眼罩，嘴里嚼着某种类似槟榔的发光植物，随着咀嚼，他的牙缝里不断喷出绿色的火星子。
“都特么给老子抱头蹲下！查暂住证了！”独眼狗头人用电击棍狠狠敲了一下金属舱壁，震得老李捂着耳朵直哆嗦。
老李、王大妈和刀疤船长极其熟练地“扑通”一声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这是老赖的肌肉记忆，动作标准得让人心疼。
唯独苏壮，不仅没蹲下，反而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身上那件散发着酸臭味的全息麻袋片，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不知道在哪捡的半截牙签，叼在嘴里，斜着眼睛打量着这几个狗头人。
“哟，几位大哥，混哪条道上的？”苏壮语气轻松，就像是在地球小卖部门口跟街溜子搭话。
独眼狗头人愣了一下，显然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偷渡客。他大步走上前，电击棍直接顶在了苏壮的鼻尖上，恶狠狠地说：“少废话！这里是缅北星域太空港！凡是掉进我们地盘的盲流，都得交偷渡税、呼吸税、磨损地板税！你们一共四个人，按照人头算，拿四万星币出来保平安。要是没钱，就留下四个腰子抵债！”
刀疤船长在最穷的通缉犯！我们的资产都是负数啊！”
“负数？”独眼狗头人冷笑一声，“在缅北星域，没有负数这个词！没钱就去卖血，血抽干了就去卖骨髓，骨髓抽干了就把灵魂抽出来做成充电宝！兄弟们，动手，先嘎他们几个腰子！”
几个狗头人小弟立刻举着锋利的激光手术刀围了上来。王大妈吓得直接飙出了海豚音：“救命啊！我这老腰子都硬化了，你们拿去也没用啊！”
“慢着！”苏壮突然大吼一声，声音中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竟然硬生生让几个狗头人停住了脚步。
苏壮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满是悲悯和同情，他看着独眼狗头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你……你摇什么头？”独眼狗头人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我为你感到悲哀啊，兄弟。”苏壮痛心疾首地说，“你看看你，浑身肌肉，气宇轩昂，放在别的星系，怎么也得是个舰队指挥官的苗子。可你现在在干什么？你在干催收！你在干保安！你手里拿着个破电击棍，在这破飞船里抢几个穷鬼的腰子！你觉得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吗？”
独眼狗头人懵了，他干了这么多年黑帮打手，从来都是他恐吓别人，今天头一次被人做起了职业生涯规划。
“你少特么套近乎！我干什么关你屁事！”
“怎么不关我事？”苏壮痛心疾首，“我问你，你们老大让你来收保护费，收回去的四万星币，你能拿多少？”
独眼狗头人下意识地回答：“我们能提成百分之五……也就是两千星币。”
“两千？四个人分两千？一人才五百？！”苏壮发出了极其夸张的嘲笑声，“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冒着被人打死的风险，天天在这里干这种断子绝孙的脏活累活，就为了这区区五百星币？你买得起三环以内的学区房吗？你娶得起丈母娘要五十万彩礼的媳妇吗？你干一辈子，能买得起一艘二手飞船吗？”
灵魂三连问，如同三把尖刀，精准地扎进了这个外星社畜的心窝里。
狗头人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是啊，他在黑帮里拼死拼活，老大天天换新悬浮车，而他连个机械眼的维修费都交不起。
旁边的狗头小弟忍不住小声哔哔：“大哥……他说得好像有道理啊，上个月我被砍了一刀，医药费还是我自己垫的呢。”
“闭嘴！”独眼狗头人恼羞成怒地吼了小弟一句，然后凶狠地盯着苏壮，“你一个穿破麻袋的穷光蛋，凭什么教训我？老子好歹有份正当职业！”
“正当职业？你那叫出卖剩余价值！”苏壮向前一步，不仅不怕电击棍，反而主动迎了上去，“你想知道我是谁吗？”
“你……你是谁？”
苏壮猛地一拉自己的全息麻袋片，露出了胸口那个若隐若现的红色烙印——那是宇宙税务总局打下的最高级别老赖印记。
“看清楚了！这是什么印记！”苏壮压低声音，故作神秘。
独眼狗头人凑近一看，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电击棍“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宇宙……宇宙税务总局的SSS级追杀印记？！”狗头人吓得结巴了，“你……你居然是……”
“没错。”苏壮冷笑一声，“老子在外面欠了八十五万亿！八十五万亿星币！你以为我是走投无路才来这里的吗？错！我是带着八十五万亿的债务做局，来你们这破地方洗钱的！”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老李蹲在地上，小声跟王大妈嘀咕：“苏总又开始了，他这吹牛逼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改，这可是黑帮啊。”
王大妈捂着嘴：“嘘，别说话，看小苏怎么忽悠。咱们的腰子全靠他这张嘴了。”
独眼狗头人的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在他们的认知里，欠钱的是大爷，欠得越多地位越高。能欠下八十五万亿还能活着到处跑的人，那绝对是神仙级别的金融巨鳄！
“大……大佬！”独眼狗头人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狗尾巴在身后疯狂摇晃，“我叫旺财，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这尊大佛！您可千万别跟我们老大说啊，不然他会把我们剁了喂异形狗的！”
“起来。”苏壮背负双手，摆出一副指点江山的架势，“我苏某人最喜欢结交你这种有潜力的年轻人。旺财啊，你想不想发财？你想不想摆脱这种一眼望到头的底层生活，当上真正的老板？”
旺财的狗眼猛地亮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想！做梦都想！大佬，您有路子？”
“当然有。”苏壮神秘一笑，“我问你，你们这里最赚钱的生意是什么？”
旺财赶紧汇报道：“大佬，我们缅北星域是全宇宙最自由的市场！这里最赚钱的当然是高利贷、器官交易、还有就是骗那些外地来的傻子去挖矿。不过这些生意都被我们三合会和另外几个大帮派垄断了。”
“太低级了。”苏壮一脸嫌弃地摇了摇头，“都什么年代了，还在玩这种动刀动枪的实体黑产业？成本高、风险大、用户体验极差！你们懂什么叫互联网金融吗？懂什么叫降维打击吗？懂什么叫无实物割韭菜吗？”
旺财和三个小弟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每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完全听不懂，只觉得不明觉厉。
“不懂没关系。”苏壮拍了拍旺财的肩膀，“相见就是缘分。我现在正在筹备一个足以颠覆整个宇宙金融体系的超级项目。一旦上市，别说八十五万亿，就是八百五十万亿也是唾手可得。我看你骨骼惊奇，是个干销售的奇才，想不想跟着我干？”
旺财激动得浑身发抖：“大……大佬，我真的能跟着您干大事业吗？需要我做什么？我除了会砍人，什么都不会啊！”
“不需要你会砍人，只需要你有一颗想暴富的心！”苏壮的语速开始加快，地球传销讲师的灵魂附体，“但是，我的团队不养闲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财富风口，风口上连猪都能飞起来，何况是你这只狗！为了证明你的决心，也为了让你拥有我们项目的原始股权，你需要缴纳一点点‘诚意金’。”
图穷匕首见。
蹲在地上的老李眼睛都直了。这特么是被包围了，还能反向收保护费的？！
旺财一愣：“诚意金？多……多少？”
“不多。”苏壮伸出四根手指，“一人一万星币。就当是你们买个改变命运的门票。只要交了这钱，你们就是我‘量子宇宙元宇宙概念资产管理公司’的联合创始人！等明天项目上线，你们的钱直接翻一百倍！你们自己想清楚，是继续回去当个拿五百块提成的小保安，还是拿出全部身家，博一个百万富翁的明天！”
这一通狂轰滥炸、情绪拉扯，加上苏壮那极具感染力的肢体动作，彻底把四个没见过世面的外星黑帮打手给忽悠瘸了。
在缅北这种地方，黑吃黑见多了，但这种西装革履（虽然穿的是麻袋）跟你谈概念、谈梦想、谈阶级跨越的，简直是降维打击。
“我……我干了！”旺财咬了咬牙，一狠心，从屁股后面的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星币，“大佬！这是我攒了半年的老婆本，一共一万两千星币，我全投了！我要改变命运！”
三个小弟一看大哥都投了，也纷纷掏出自己的私房钱。
“大佬！我这有八千！”
“我这有五千，还有一块金表，能抵吗？”
苏壮面不改色地将那一堆零钱和金表全部揣进了麻袋里，然后郑重其事地拍了拍四只狗的脑袋。
“很好！你们做出了人生中最正确的一个决定。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我的天使投资人了。”苏壮大言不惭地说道。
旺财激动地问：“大佬，那我们现在该干什么？去砍哪个帮派抢地盘？”
“抢地盘太掉价了。”苏壮挥了挥手，“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立刻回到你们的帮派去。不要告诉任何人你们投资了什么，保持神秘感。等我的项目正式启动，我会通过加密频道联系你们。记住，今天的事，天知地知，你们知我知。”
“明白！绝对保密！”旺财和几个小弟仿佛接到了什么神圣的使命，恭恭敬敬地给苏壮鞠了个躬，然后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了飞船。
看着那几个狗头人消失在视线中，飞船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半分钟，老李才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苏壮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苏……苏赖子……你特么真的是人吗？”老李咽了口唾沫，“别人是雁过拔毛，你特么是连飞过的蚊子都要榨出二两油啊！四个拿刀来抢劫的黑帮，被你忽悠得把老婆本都交了？”
王大妈也凑了过来，看着苏壮手里的几万星币，眼睛放光：“小苏啊，咱们这算是有启动资金了吧？那什么量子宇宙公司，啥时候开业啊？”
刀疤船长则是在一旁瑟瑟发抖。他现在越来越觉得，自己才是这艘船上最危险的受害者，这三个地球人简直比虚空巨兽还要恐怖。
苏壮把星币在手里掂了掂，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
“开业？开什么业？那是骗那几个傻狗的。”苏壮翻了个白眼，“咱们现在一共才两万多星币，连租个好点的铺面都不够。系统给我们的任务是三天内赚够一千万星币，靠这点钱去进货倒卖，累死也赚不到。”
“那咱们怎么办？”老李问。
“走。”苏壮大步流星地走出飞船，“带你们去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割韭菜。在这个充满了贪婪和罪恶的法外狂徒之地，不给他们上一堂深刻的地球A股金融课，简直对不起我这宇宙首负的头衔！”
一行四人走出了破烂的太空港，正式踏入了这颗名为“缅北星域”的地下黑市。
眼前的景象，让苏壮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没有蓝天白云，只有由无数纵横交错的霓虹灯管和全息投影拼凑成的钢铁苍穹。街道两旁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建筑，空气中弥漫着廉价机油、血腥味和某种令人兴奋的致幻剂香气。
大街上熙熙攘攘，全都是长相凶恶、满脸贪婪的外星人。
“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新鲜切下来的半人马星人四条腿！吃了健步如飞，只要两万星币！”一个摊贩正举着一把血淋淋的砍刀大声叫卖，摊位上赫然摆着几条还在抽搐的马腿。
“贷款！无抵押光速贷款！只需要压上你未来十年的运气值，立马提现五十万！不查征信不看脸！”另一个长着八个触手的章鱼人，正拿着一份散发着黑气的羊皮卷轴在路边拉客。
老李看得冷汗直流，他亲眼看到一个瘦弱的外星人签了那份羊皮卷轴后，刚拿到钱，出门就被一块天上掉下来的招牌砸成了肉饼，然后那个章鱼人笑眯眯地走过去，把钱又捡了回来。
“卧槽……这地方也太邪门了。”老李紧紧抱住苏壮的胳膊，“苏总，咱们这几块料，不够人家一盘菜的啊。”
刀疤船长也是满脸惊恐：“我以前只是听说过这里黑，没想到这么黑！你看那边那个玩猜杯子的，杯子！”
苏壮一边走一边观察，越看越摇头，越看越鄙视。
“粗糙。太粗糙了。”苏壮满脸的不屑。
“这还粗糙？”王大妈惊恐地看着一个正在当街抽自己脂肪去换钱的外星胖子，“这都快把人榨干了！”
“你们不懂。”苏壮以一种行业专家的口吻点评道，“他们这些黑市商人，手段极其落后。你看那个卖器官的，一锤子买卖，割完就没了，没有复购率。你看那个搞高利贷的，把人砸死了，本金和利息都收不回来，坏账率太高。至于那个猜黑洞的，那叫赌博，概率事件，庄家虽然赢面大，但也是有风险的。”
苏壮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三人，眼神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而我们地球人发明的金融游戏，核心奥义是什么？”苏壮竖起一根手指，“是‘共识’！是‘信仰’！我们要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把钱掏出来，还要让他们对我们感恩戴德，甚至在倾家荡产的时候，还要怪自己不够努力，怪自己入场太晚！”
老李听得头皮发麻：“苏总，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要在这里，发行一款理财产品。”苏壮打了个响指，“一款专为这些亡命之徒量身定制的理财产品。”
苏壮带着三人，用忽悠来的两万星币，在黑市的中心广场边缘，租了一个最便宜、最破烂的摊位。
摊位只有一张破桌子和几个缺腿的凳子。
“老李，去找块破布来。王大妈，你不是会跳广场舞吗？去那边买个全息大喇叭，一会儿给我把气氛燥起来。船长，你脱衣服。”苏壮有条不紊地布置着任务。
“脱……脱衣服干什么？”刀疤船长捂着胸口。
“你长得这么凶神恶煞，六条胳膊全是大刀疤，一看就是个狠角色。一会儿你就光着膀子站我后面，当我的安保总监，给我撑场面。只要你不说话，谁都以为你是道上的顶级大佬。”苏壮指挥道。
十分钟后，一个极其诡异的摊位在缅北星市广场上开张了。
桌子上铺着一块红布，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外星文字写着几个大字：“多维宇宙免税赦免权——唯一官方指定认购点”。
旁边，一个破旧的全息喇叭正以最高音量循环播放着极其洗脑的土味电音。王大妈穿着她那身破破烂烂的衣服，跟着电音的节奏，疯狂地扭动着身躯，跳起了充满诡异美感的地球广场舞，一边跳一边还用外星语大喊：“好消息！好消息！宇宙税务总局发福利啦！错过今天，再等一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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