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马文才天幕8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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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能用,但不能全用。得慢慢来,一步一步。先把他拉回来,再说别的。
他闭上眼,脑子里还在转——三年。还有三年。来得及,也来不及。
天幕上,马文才去书房找大哥二哥。
卖烧饼的老汉愣了一瞬,声音里带着恍惚:“他……也上过战场了?他杀过人?”
王婶盯着马文才那张平静的脸,声音发飘:“他真的成将军了!不是挂名的,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
老张头忽然说了一句:“他把追媳妇的套路用在打仗上,肯定能行。等、忍、找时机——一样都不少。”
书院里,王阑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院墙边那个面无表情的马文才。
这个马文才,和天幕上那个,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她收回目光,声音有些涩:“他这么厉害,能平乱了。不是纸上谈兵,是真刀真枪。”
荀巨伯声音低了下去:“他成了王家最锋利的刀。”
梁山伯点了点头,“但他心甘情愿的。不是奴仆,是家人。家人,才放心把命交出去。”
祝英台的目光落在王宁之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声音有些发紧:“重点应该是大哥二哥信任他,才会让他冲锋陷阵掌权。”
同窗想起刚才和儿子相处的画面,忽然笑了,调侃道:“在外威武霸气,在孩子面前还是个普通人。”
荀巨伯点了点头:“他是个好父亲。”
王阑听到大哥列出来数字,声音有些激动:“大哥才威武。收了那么多人,他真的让女子当官了。”
“不是挂在嘴上的,是真的在做的。十一人,数字不大,但门开了。”
梁山伯听着那些数字,声音有些发紧:“文臣、武将、医官、工匠,他们自己把班底组齐了。”
同窗掰着手指头数物资,倒吸一口凉气:“物资储备齐全,还有良种当底牌。应该没有缺的了吧?”
祝英台补了一句,语气笃定:“而且他们富可敌国。”
师母听着那些数字,眼眶有些红,声音有些涩:“老二真的很好。”
“让那些女子可以堂堂正正地活下去。有地方住,有饭吃,有工钱拿。不靠男人也能活。”
王山长伸出手,握住了师母的手,声音不大,但很稳:
“都好。他们都在努力让那个世界变得更好。他们每个人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旁边的女学生的眼里闪着光,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我们是不是也可以”的期待:
“谢夫子,您说那个世界的我们,有没有机会?”
谢道韫的声音很轻,“就看她们有没有勇气跨出去。跨出去了,就有路。”
女学生攥了攥拳头,声音坚定:“能,她们肯定行。”
马文才站在院墙边,看着天幕上那卷舆图,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标注得一清二楚。
他在心里说了一句:对,全部拿下。以后就是孩子们的天下。
没有人可以束缚他的孩子。不用看他人的脸色,不用受他人的气,不用在别人手底下讨生活。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热血压了下去。
那个他,一定要努力,就算死,也要给我死在战场上。
东山的院子里,刘氏愣愣地看着天幕,半天没说出话来。
谢安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夫人,怎么了?”
刘氏回过神来,声音有些发飘:“老爷,孩子们太出色了!比你还厉害!”
谢安嘴角弯了一个弧度,没有否认,语气里带着坦然:“嗯,那个我应该也会很高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丢人。”
刘氏忽然笑了,声音轻轻的:“要是咱们的孩子也这么出息就好了。”
谢安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目光重新落回天幕上。
皇宫,皇帝站在大殿门口,一动不动,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文臣三百二十七,武将八百余,医者四十三,工匠二百一十九——这些不是门阀,不是世家,不是那些只会清谈嗑药的名士。
是做事的人。是会打仗、会治病、会造东西、会治理地方的人。
王宁之一句话没说,已经在杭州城外攒了一个朝廷。
而他坐在建康的皇宫里,批了十年的奏折,身边能用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天幕上那个看不见的王宁之。
大太监跪在身后,听见了,但不敢接话。
“朕不求那些技术,不求那些良种。”皇帝说,声音有些涩,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低到尘埃里的妥协。
他顿了顿,“但能不能给朕一份具体的名单。起码,让朕手里有人可用。”
他对着天幕问。问完了,自己都觉得可笑。
大殿里安静了很久。皇帝垂下眼,看着自己攥在栏杆上的手——指节泛白,青筋浮起。
他慢慢松开,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大殿。
文武百官散了,太监宫女都退到了殿外。
只剩他一个人。他忽然觉得,这个大殿,太大了。
大到他说一句话,连回声都没有。他走下台阶,步子很慢。
大太监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皇帝忽然停下来,问了一句,声音很低:“你说,朕是不是很没用?”
大太监的头更低了,声音发抖:“陛下……臣不敢。”
皇帝没有等他回答,走了。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响,一下,一下,像敲在人心上。
琅琊王氏老宅的正厅里,拐杖叩地的声音停了好一会儿了。
几个族老盯着天幕上那些数字,没人说话。
他们不是没见过世面,不是没算过账。但这个账,算不明白。
不是算不清数字,是算不清这些人是怎么攒下来的。
老族长的手指在拐杖上停了一息,又叩了起来。
“十一人。”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他让女子当官了。不是说着玩的,是真的让她们坐堂了。”
旁边一个族老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不是胡闹吗”的不解:“女子当官?自古以来……”
老族长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闭嘴的话:“自古以来,也没人能把糖炼成白的。他们做到了。”
“自古以来,也没人能让亩产三十三石。他们也做到了。自古以来的事,在他们那儿,不算数了。”
另一个族老往天幕上那些物资名单努了努嘴,声音压得极低:“他们手里到底还有多少东西?”
老族长想了想,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算不过来了”的放弃:“不知道。但肯定不止这些。”
旁边一个族老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紧:“那个丫头呢?”
“她什么都没做,就被人宠着、护着、供着。天大的事,有人替她扛了。她就是——站在那里,当个吉祥物?”
老族老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
“她不需要做什么。她站在那里,他们就有理由往前冲。她不见了,他们打下来的天下,给谁?”
他在心里说了一句:她命好。不是命好生在王家,是命好,有人愿意替她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