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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7章 马文才天幕8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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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上,马文才等消息等了两年。

卖烧饼的老汉把手里的烧饼彻底搁下了,声音发闷:

“所以两年前就开始乱了。不是今天才反,是——两年前就埋了种子。”

王婶皱着眉头,掰着手指头数可能的原因,声音带着一种想不明白的焦虑:“有流民,所以是旱灾?水灾?还是……”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那个字在舌尖滚了好几圈才吐出来,“……兵灾?”

卖布的王老板叹了口气,声音沉甸甸的:“总归是活不下去了。活不下去,才跑。跑不了,才反。”

书院里,王阑皱着眉头,把“孙蒽”这个名字翻来覆去念了两遍,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从来没听过”的茫然:“孙蒽是谁?”

荀巨伯也摇了摇头,一脸困惑:“不知道啊!”

梁山伯想了想,语气平静地分析道:“那就可能不是有名的士族出身。寒门,或者庶族。”

祝英台的目光落在天幕上“孙蒽之乱”那四个字上,心里忽然转过一个念头,声音有些发紧:“平乱?在我们这一带?”

荀巨伯愣了一下,“你怎么肯定?”

祝英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指在空中虚虚画了一个圈,声音笃定:“那个王家的势力范围,就从杭州这一带扩展。”

“而且他们还在小心翼翼地隐藏,那么只能在这附近活动,不能太越界。越界了,就会被发现。”

王阑把祝英台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声音忽然有些发涩:“这么说来,三年之后,我们这里有叛乱!”

同窗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这么一说,我心里更不踏实了。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梁山伯语气平静但带着一种“别在这儿瞎猜”的果断:“去问山长。”

一群人呼啦啦围过去,王山长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想起来了”的凝重:

“孙蒽?应该跟孙钛有关。孙钛是五斗米道的领袖,在会稽一带拥有大量信徒。孙钛因图谋不轨,被会稽王司马道子诛杀。”

荀巨伯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声音低了下去:“所以他要回来复仇了。”

同窗急了,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带着一种“我就想知道原因”的焦躁:“所以那个孙钛到底是为了什么?好好的,为什么要反?”

谢道韫站在人群外围,沉默了片刻,开口了:“赋役繁重,土地偏少,再征军役。”

“一群人活不下去了,就有了抗争。不是想反,是不得不反。”

王阑把这话嚼了一遍,声音有些发涩:“明白了。说白了,就是士族与寒门的对立。”

“士族占着地,寒门没地种。士族不交税,寒门交不起。士族不当兵,寒门被抓去送死。活不下去了,就反。”

祝英台的声音忽然紧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等等,这样一来,他回来最想杀的就是……”

梁山伯替她说出了那个答案,声音沉沉的:“士族。”

旁边的女学生脸色一白,猛地转头看向谢道韫,声音里带着一种“你快跑”的急切:“谢夫子,要不你先回东山?建康也行!”

谢道韫摇了摇头,“不急。起码还有两年。”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声音轻了下去,“但士族和寒门的矛盾不解决,哪里都不安全。东山不安全,建康不安全,哪儿都不安全。”

王山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哪有那么容易?”

“士族和寒门,对立了几百年。几百年的仇,几百年的怨,不是一朝一夕能解的。”

荀巨伯听着这话,忽然冒出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就是造反嘛”的冲动:“容易啊,像那个世界,反……”

梁山伯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你不要命了”的紧张:

“应该能找到一条相对安全的路。我们可以先看看天幕,说不定有办法。”

同窗赶紧点头,拉起荀巨伯的另一只胳膊,和梁山伯一边一个,把人往外架,边走边说:

“对,反正不急于一时。先看,看了再说。”

师母看着那三个人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嘴角弯了一下,但笑意没到眼底。

她转过头看着王山长,声音压得低低的:“老爷?”

王山长看着那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收回目光:“孩子们说的对。先别急。说不定天幕会给我们带惊喜。”

师母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慢慢地点了点头。

马文才站在院墙边,看着那群人自欺欺人的模样,嘴角弯了一个冷笑的弧度。

还对这个世界有期望吗?天真。

士族不会让利,寒门不会退让。

矛盾在那儿摆着,不是不看就能当不存在的。

还不如荀巨伯通透。

有些东西,还是要一次性清理干净了才行。

不干不净,后患无穷。

他把那个念头压了下去。不是他该管的事。他也管不了。

东山的院子里,刘氏的眉头皱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沉重:“老爷,看来以后不会太平了。”

谢安了然道:“这个世界,就没有太平过。”

刘氏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你说,那几个孩子也是我们的多好。聪明,好看,还会摸鱼。看着就欢喜。”

谢安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个弧度,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不怕被连累了?”

刘氏瞪了他一眼,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在你眼里,我就那么贪生怕死?”

谢安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不,你只是怕连累孩子。”

刘氏的声音轻了下去:“可是,再这样下去,我觉得孩子们也好不到哪去。这个世道,不是躲就能躲过去的。”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坚定了起来,“还不如拼一把。”

谢安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淡定。会变的。”

皇宫里,皇帝终于忍不住了。

他大步走到殿门前,抬脚就踹——一脚,两脚,三脚。

朱漆大门被他踹得砰砰作响,太监宫女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

“没用!太没用了!”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不知道是在骂孙蒽,还是在骂那些门阀,还是在骂他自己。

踹累了,他扶着门框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天幕,脑子里反复转着那几个字——三年后,孙蒽会复仇。三年,只有三年。

可三吴那带,他根本插不上手。王谢两家在那里盘根错节,田产、佃户、门生、故吏——到处都是他们的人。

他什么都做不了。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走回龙椅前,坐下。手还在抖。

怎么办?放任?那都不用等到孙蒽来,三吴的百姓自己就要反了。

整治?士族门阀都不搭理他。

皇帝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坐直了身子,声音不大,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看来,还是得把谢安用上。”

大太监刚从外面跑回来,喘着气,听见这话,愣了一下:“陛下,圣旨还在路上。”

皇帝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那就让人再快点。朕要尽早见到他。”

大太监领旨,转身又跑了出去。

皇帝靠回椅背,看着天幕,手指在扶手上慢慢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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