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雷巢行动(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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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五,斡难河支流以北。东草蛮的核心部落驻扎在一片背风的河谷中,毡帐沿着河岸排开,羊圈用粗木栏围着,夜里只有几处篝火还在燃烧。
东草蛮首领白天刚从小呼里勒台回来,戴乌木面具者再次承诺“开春后便出兵”,但他心里已不再信这个承诺。信与不信都无路可退:西草蛮不肯联手,大夏北境的驻军虚额正在被淮阳郡王的亲随逐营清查,东草蛮的集结能力每过一天便衰减一分。他在自己的毡帐里喝闷酒,直到后半夜才昏沉睡去。
程端的雷巢军摸到河谷边缘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分。篝火只剩几堆暗红色的余烬,草风从河谷上方灌进来,将毡帐吹得微微晃动。程端趴在河谷边缘的枯草丛中,鹰隼般的目光透过枯草的缝隙观察着东草蛮营地的动静。
玄鸦的情报精确到了令人惊讶的程度,营地里有多少毡帐、羊圈的位置、马栏的位置,甚至东草蛮首领毡帐的颜色和大小都与实际分毫不差。他将这份情报默记在心,然后举起右手,手指在夜色中轻轻一拢,身后散开的雷巢军士无声无息地滑下了河谷边缘的缓坡。
他们的靴底缠了软布,踩在冻土上几乎没有声响。东草蛮的哨兵在河谷入口处打着瞌睡——他在这条河谷里守了太久,从未被惊扰过。雷巢军的一名前密探摸到他身后,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刀锋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哨兵的身体便软倒在毡帐阴影里,刀锋太快,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
程端的手在夜色中比划了几个手势。第一队在东草蛮首领毡帐四周布下破罡弩弩手,所有弩矢对准毡帐出口;第二队潜入马栏,用浸了麻油的布条拴住马匹后蹄,只等信号便纵马惊营;第三队封锁河岸两端,斩断所有退路;第四队携带火油罐埋伏在羊圈外围,预备点火。雷巢军的部署冷得像一柄手术刀,每一刀都切在要害上。
程端亲自带第一队摸向东草蛮首领的毡帐,弩手们在毡帐四周的阴影里无声蹲下,弩矢对准毡帐出口。他伏在最靠近门帘的阴影里,微微抬起左手。五根手指同时收拢,动手。
两名弩手同时扣发破罡弩,弩矢穿透毡帐门帘钉入帐内。东草蛮首领被破罡弩矢撕裂护体罡气的闷哼声从帐中传出——他还没断气,重伤之后在床上挣命,程端已如一道雷影扑入帐中,短刀穿透了黑暗。
马栏方向传来马匹惊嘶。第二队点燃了浸过麻油的布条,战马受惊冲出马栏,在营地里横冲直撞,踏翻了无数篝火堆。余烬溅在毡帐上,开始冒烟。羊圈外围的火油罐被点燃,烈焰腾空而起,将整片河谷映得如同白昼。
火是雷巢军最古老的武器,它不需要瞄准,不需要装填,不需要淬毒,只需要点燃,然后风会替它完成剩下的杀戮。河谷的风很烈,火焰从羊圈蔓延到毡帐,从毡帐蔓延到草料堆,浓烟裹着火光照亮了半个天空。
东草蛮的战士从睡梦中惊醒,许多人来不及披甲便被弩矢钉倒在地,幸存者试图往河岸两端逃跑,被埋伏的第三队迎头截住。
破罡弩的弩矢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拉出道道幽蓝细线,每一次闪光便意味着一个目标被击中。
一名东草蛮悍将挥舞弯刀冲出火焰,刀身上的草原文身被火光照得狰狞可怖。他冲向河岸,试图从河谷下游涉水逃离。
第三队的弩手们朝他连发多矢,弩矢穿透了他肩头的皮甲,但此人异常悍勇,中箭后仍拖着弯刀往前跑,速度极快。程端从一名弩手手中接过破罡弩,在火光中对准那人的背影。弩弦响,弩矢穿过浓烟,钉入那人后颈。弯刀从手中脱落,掉在河水里溅起一朵极小的水花。
黎明时战斗结束。河谷中遍地是被踏翻的毡帐、烧焦的草料堆、散落的兵器,以及东草蛮战士的尸体。马栏里幸存下来的战马被雷巢军牵走,它们是草原最好的河曲马,带回去配种比杀了更有用。
东草蛮首领的人头被装入皮囊,这是雷巢军的规矩:不带走任何活口,也不留下任何可供辨识的首级。雷巢出动,不留痕迹。程端望着被浓烟笼罩的河谷,对身后的副手说了句:“目标一,清除。传令全军休整半个时辰,天亮前出发,目标二——乌木面具指挥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