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古寺泥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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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女突然笑起来,那笑声从轻飘飘变得尖锐:“他抱我,让我坐他腿上,他就坐在那边。”她指了指殿角一个蒲团。
“然后就动不了了,他喊救命,喊了好一会儿,后来有人来,看见他瘫在那儿,两条腿……碎了,从膝盖往下,骨头都碎了。”
她笑得前仰后合:“他叫我‘泥女’,说我是妖怪,这都是他应得的,他活该!”
笑声在空旷的偏殿里回荡,殿外的阳光又暗了一些,斜斜的光柱里,尘埃飞舞。
司遥看着她:“行了别笑了,你确实快成精了,吸了这么久香火,又沾了人血,再不处理真要出事。”
泥女止住笑,歪着头看她,白眼睛里竟透出几分好奇:“你要怎么处理?杀了我吗?”
“送你去该去的地方,你本来就是一捧泥,被人捏成人形供在这里,受了这么多年香火有了灵智,不算你的错。但你伤了人,不能再留。”
泥女看着她指间的金光,身体忽然绷直了:“不!我不走。”
“由不得你。”
司遥手腕一抖,掌心无火自燃,青色的火焰跳起来,她口中默念了几个字,火焰猛地拉长,像一条细蛇朝泥女窜去。
泥女尖叫一声,身形骤然散开。
那层人形光影破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倏地缩回了身后的泥塑里,青火扑在泥塑胸口,烧出指甲盖大一块焦黑。
塑像表面那层彩绘剧烈地波动起来,石绿色的裙摆像被风吹动,猎猎作响,塑像的面容扭曲了,那张精致的脸裂开无数细纹,笑容变成了狰狞的龇牙。
“砰!”
偏殿的门无风自闭,殿内彻底暗下来,头顶的横梁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泥灰簌簌往下掉。
泥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忽左忽右,忽远忽近:“我不走!我在这里待了一百多年!谁也别想赶我走!”
整座塑像开始摇晃,底座与地面的接缝处,细密的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殿里的蒲团,供桌,功德箱,所有东西都在震动。
司遥站在原地,衣摆被无形的气浪掀动,她不慌不忙地在空中画了一张符纸。
“给了你机会了哦。”
符纸弹出,这次没燃,笔直地没入了塑像的眉心,泥塑的晃动猛地一滞,那些细纹停住了,飘动的衣袂也凝固了,连那张扭曲的脸僵在半空,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司遥走过去,抬手,掌心按在塑像的胸口,隔着冰凉的泥胎,她能感觉到里面那团躁动的灵识在挣扎冲撞。
“敕!”
她掌心里有极淡的光一闪,泥塑内部传来一声闷响,那股挣扎的力量骤然消失,塑像表面所有细纹在同一瞬间弥合,彩绘恢复了平静,那张脸又重新变回原来含笑的端庄模样。
但那双墨色点就的瞳孔,彻底暗了下去,再没有半点光泽。
殿门吱呀一声自动打开了,阳光涌进来。
司遥收回手,拍了拍掌心的灰,塑像胸口她拍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浅浅的掌印,肉眼可见地在消失。
她走到殿外,宋母和宋父正站在院子里张望,见她出来松了口气:“没事吧遥遥?”
“没事。”
宋为难:他刚刚也在里面的,难道没有人关心一下他的吗?
不过....他刚刚在里面也是造型的,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宋父看了看里面,问道:“里面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刚嘎嘎局部地震了。”
他们刚刚站在外面,就看着那偏殿独自在那里震动。
司遥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普通的泥胎受香火成了精,没什么大麻烦。”
宋父宋母:....成精?!!
是他们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宋为难想到刚刚看见的字,问道:“姐,刚刚那泥像上面的字,那是....”
“嗯,淫诗一首,有个男的中招了,腿碎了。”
“....啊?”
“走吧,回去了。”说完就往古寺外面走去。
古代遗址淮安府衙地牢挖出白骨灯,内藏三十六个童男童女怨魂。
周淮安蹲在淮安府衙地牢的角落里,膝盖上摊着一本翻烂了的《淮安县志》,手电筒的光晕在青砖墙面上晃来晃去,照出几道深褐色的水渍。
他身后站着两个实习记者,小姑娘攥着录音笔,指节发白。
“周哥,咱能回去了吗?这儿阴嗖嗖的。”
周淮安没抬头,他的手指停在某一页上,那页纸的边缘卷得像干枯的树叶。
他念出声:“嘉庆三年,地牢掘出白骨灯一具,高三尺,围六尺,以三十六对男女颅骨攒成,悬于府衙大堂,夜半自明,闻小儿啼哭于内。”
另一个实习生凑过来看了眼,皱眉:“白骨灯?跟咱们今天挖出来的那堆碎骨头有关系?”
周淮安收起县志,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们出去说。”
地牢的台阶又窄又陡,头顶的日光灯管坏了一半,剩下那半根滋滋响着,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走到拐角处,周淮安突然停下,鼻尖几乎贴上墙面。
实习生被他这动作吓了一跳:“周哥?”
淮安转过头,手电光打在他脸上:“你们闻没闻到一股味?”
两个实习生面面相觑,使劲吸了吸鼻子,一齐摇头。
周淮安没再说什么,加快步子往上走。
大厅里考古队的人还在忙活,装着碎骨头的密封袋码了一地。
领队老陈正对着一块头盖骨拍照,见周淮安过来,抬了抬下巴:“淮安,这趟可有得写了,头一回在府衙地牢里挖出这么大件的祭祀遗存。”
周淮安问:“那灯呢?不是说挖出个灯?”
老陈神色微妙了一瞬:“碎了,起出来的时候稍微碰了一下,整件哗啦就散,跟酥了似的,可惜了,不然摆到省博得多气派。”
周淮安盯着他看了两秒:“陈队,县志上说那灯是‘悬于大堂’的,怎么跑地牢里去了?”
“改朝换代多少年了,谁说得清。”
老陈摆摆手,显然不想深谈:“行了,你们媒体同志拍完照赶紧回去写稿,明早我要见报的。”
周淮安把相机递给实习生让他去拍细节,自己绕到堆放碎骨的工作台旁边。
有个年轻队员正在往袋子上贴标签,嘴里哼着歌,周淮安弯腰看那些碎片,手电光照过去,骨面上密密麻麻的刻痕露出来,不是文字,是某种扭曲的图案。
他伸手想碰一片边缘带着焦黑的大腿骨。
那队员一把挡住他的手:“哎别动!仪器还没测呢。”
周淮安收回手,指尖蹭过骨面,一个字...凉,像刚摸了一把冰。
当天晚上周淮安睡在报社旁边的快捷酒店里,半夜两点十七分,他猛地睁开眼。
房间没开灯,窗帘拉着,但天花板是亮的,暗红色的光从头顶那片石膏板上渗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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