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人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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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自然听到这里，忽然明白了什么，脸色刷地白了：“师父，你的意思是……画里这个微生亮不是在随便找个人标记，他是在找替身？他想把.....”
他指了指宋为难，艰难的开口：“把他当成素霓，绑在这幅画里？”
司遥看着宋为难，转过身重新面对微生亮，摇了摇头，目光锐利：“他不是要绑宋为难，而是他是要借宋为难的身体，从画里出去，去找素霓。”
微生亮缓缓直起身来。
他不再颤抖了，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平静，看着司遥，嘴角那个笑意又浮现出来：“你很聪明，但你拦不住我，我等了五百年，好不容易等来一个八字相同的人，我不会放他走。”
说完，他伸出手，朝宋为难的方向轻轻一招。
宋为难顿变，呼吸变得困难。
他的脖子瞬间被什么东西勒紧了，那道红色的痕迹猛地收缩，宋为难痛得惨叫一声，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着往前踉跄了两步。
站在旁边的孙自然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胳膊，但那股力量太大了，连带着孙自然也被拖着往前滑。
司遥抬手，中指和食指并拢，在空气中飞快地画了一道符，符成的同时，她并指朝那道无形的力量一斩。
“断！”
空气中传来一声清脆的裂响，宋为难脖子上的束缚应声而解，他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微生亮后退了一步，那张半透明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是……玄门中人？”
“我是来送你走的人。”
司遥的语气没有一丝起伏：“微生亮，素霓不在这幅画里，你在这里等五百年也好，五千年也罢，你等不到她，因为你等的不是一个会来的人，她已经不存在了。
素霓在你死后的第三年就因为触犯天规被打入轮回，她现在已经转世了，而且转了很多世了，你不认识她现在的样子，她也不记得你！”
微生亮愣住了。
慢慢的，他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纹，细细密密的纹路从四肢向躯干延伸，每一条裂纹里都渗出浑浊的水。
“她……转世了？”
司遥点头：“转世了，而且她每一世都过得很普通，嫁人，生子，老去，死去，她从来没有想起过你，因为那些记忆在她被打入轮回的时候就被抹去了，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孙自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偷偷看了一眼司遥的表情，发现司遥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宋为难坐在地上，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痛的脖子，忽然鼻子一酸，他不是为自己疼，他是为眼前这个浑身裂开的男人感到一种难过。他
想起自己小时候看过的那些神话故事，牛郎织女，董永七仙女，刘彦昌和三圣母，每一个故事的结尾不说都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但是，也算是另一种好的结果。
可从没有人告诉过他，那些故事里被牺牲掉的是什么。
微生亮双腿一软跪了下来。
随着他跪下，一股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去，江面上掀起巨浪，野草齐刷刷地伏倒，就连空气都有所波动。
微生亮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她说了的，情意难绝，思则复来。
我每天每夜都在想她，想她的样子，想她说过的每一句话，想她笑起来时眉毛弯弯的弧度，想她化鱼入江时溅起的那朵水花，我以为只要我想得够久够深，她就一定会回来的，她答应过我的，她从来不骗我！”
司遥没有说话。
微生亮抬起头，看着司遥。
他的眼睛已经开始碎裂了，瞳孔里全是裂纹，问道：“你能告诉我一件事吗？”
“什么？”
“她转世之后……过得好不好？”
司遥沉默了很长时间。
大家都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开口了。
“有一世，她出生在一个山村里，三岁的时候父母双亡，被邻居收养，十二岁的时候养母死了，她一个人跑到城里，在一个面馆里洗碗洗到十六岁，然后嫁给了一个杀猪匠。
杀猪匠打她，打了二十年，她四十岁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没有钱治，死在自家院子里，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微生亮的身体猛地一震。
司遥继续说道：“还有一世，她投胎成了一个丫鬟，伺候一个大户人家脾气暴躁的小姐，那小姐动不动就打她骂她，用针扎她，用滚水烫她。
她十八岁的时候被小姐许配给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仆人，生了两个孩子，孩子都没活过周岁，她三十一岁的时候掉进井里淹死了.....是自杀。”
“还有一世，她投胎成了一个青楼女子，十六岁接客，二十一岁得了花柳病，被赶出来，在街头乞讨了三年，死在一条臭水沟旁边。”
“还有一世......”
微生亮听不下去了，打断了她：“够了！”
他跪在地上，整个人已经碎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张脸还算完整，那张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心碎。
他又说了一遍：“够了......不用再说了，我明白了。”
低下头，看着自己碎裂的手掌，那双手曾经握过鱼竿，曾经抱过妻子，曾经在江边哭到干呕，曾经一次又一次地伸向那个化鱼入江的身影。
微生亮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她受了很多苦，每一世都在受苦，而我在这里等她，什么都不知道，我以为是她在负我，其实是天在罚我，罚我的执念太深，罚我的情意太重，罚我……太爱她了。”
孙自然终于没忍住，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他使劲用袖子擦，但越擦越多，最后干脆不擦了，就那么红着眼睛站着，像一根被霜打了的茄子。
宋为难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虽然没哭出声，但眼眶红得像兔子，嘴唇一直在抖，双手攥着膝盖上的裤子布料，攥得指节发白。
只有司遥表情不变，她走到微生亮面前，低头看着他：“你还等吗？”
微生亮抬起头.....然后他笑了。
叹了一口气，说道：“不等....我不等了，我找她去。”
希望，他们来世，在人世间能够再相遇吧。
说完，他的身体彻底碎裂了。
整个身体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每一片碎片都在空气中迅速氧化褪色，最后消失，什么都没有留下。
江面恢复了平静。
野草不再摇晃。
那根竹制的钓竿还立在大石头上，鱼线垂入水中，但垂钓的人已经不在了。
司遥三个人在原地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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