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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他之前真的是警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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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刘长河欠了这三十二个人的债,而是这三十二个人欠的债,全部被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他弟弟刘长江死之前,把所有的债,转嫁给了唯一的血亲。

路正平缓缓地抬起头,看着老了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想从这个八十多岁的老人脸上找到一丝愧疚,哪怕一丝也好,但他什么都没找到。

说完,刘长河的眼神里只有一种东西——恐惧。

“你弟弟知道你村里还有活人,对不对?”路正平的声音很轻。

刘长河没说话。

“他把债转给你,不仅仅是转给了你一个人。”

“而是通过你,转给了整个白鹤村还活着的每一个人,你的手上写了三十二个名字,这三十二个人,就是接下来要死的那三十二个人。”

“够了!”刘长河猛地把手缩回去,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们两个黄毛小子懂什么?你知道眼睁睁看着自己弟弟死在自己面前是什么滋味吗?

你知道他临死前求我的那个眼神吗?他把名字写在我手上,我能怎么样?我能不答应吗?!”

“你不能拒绝他的要求,因为他是你的弟弟。”

“但你可以在之后做点什么,比如,告诉村里人,让他们搬走。

比如,把这件事情告诉所有人,让大家想办法化解,但你什么都没做,你当了六十年的村长,把这桩秘密揣了六十年,你眼睁睁看着那些人的阳寿一点一点地耗光,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死去,直到今天。”

刘长河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称了债就要还债,现在所有的债都在你的手上,也在那三十二个活人的命里。

现在两个选择,第一,把所有的债都转到你一个人身上,你死,他们活。

第二,我们不插手这件事,让那些亡魂继续收账,等三十二个人死完之后,它们的债就算还清了,但它们不会走,因为你们的村子的地下,埋着那些棺木里的东西,那些东西会继续要债,子子孙孙,无穷无尽。”

祠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刘长河站在那里,他的拐杖第二次滑落,他没有去捡。

他慢慢地蹲下身,双手抱住脑袋,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却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路正平看着,没有催他。

他拿过那卷红线,一根一根地抽出来,在八仙桌上摆出了一个复杂的图形,红线的尽头,他系上了那枚铜蟾蜍,蟾蜍的嘴张开,露出里面一个极小极小的铜铃铛。

宋为难:???

他一脸不可置信的在桌子和路正平的脸上徘徊,她姐给这个小子开小灶了,他以前真的是警察?

过了许久,刘长河才说道:“我选第一个。”

“你确定?”

刘长河抬起头来,脸上老泪纵横,但那双眼睛里的恐惧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终于到头的解脱。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那些亡魂等了六十年,等的不就是一个交代吗?我欠我弟弟的,我弟弟欠那些亡魂的,说到底,都是我欠的。”

所以,这一切是他应该承受的,他逃避了六十多年了,再逃下去,他以后去了,没有脸面面对村里面的乡亲父老。

因为这件事情,村里面的人已经多死了几个,他们,不能再这么错下去了。

路正平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将红线的一端系在刘长河的右手腕上,红线绕过他的指尖,在那个长满了名字的手掌心里绕了三圈。

铜蟾蜍张着嘴,铜铃铛在烛光下轻轻晃动,发出极其细微的响声。

路正平闭上眼睛,右手握住铜秤,左手掐了一个的手诀,嘴唇翕动,念出了一串谁也听不懂的咒语。

宋为难还是很震惊,他姐绝对给这人开小灶了,绝对!

他这次回去,他一定要努力了,不然,他的地位不保,他再也不是他姐唯一的仆人了。

咒语还没有念完,蟾蜍猛地一沉,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鸣叫!

刘长河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手掌心里那些青黑色的名字像活了一样,疯狂地蠕动着,从他的手心里爬出来,顺着红线蔓延到蟾蜍上。

铜蟾蜍的嘴越张越大,大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仿佛要把整个天地间所有的东西都吞进去。

祠堂外面的回旋风突然停了。

一百二十九盏幽绿色的灯笼同时熄灭。

夜空中传来一声极其沉重的叹息,那叹息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从地下涌上来,从天上压下来,整座山都在那声叹息里微微颤抖。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路正平睁开眼睛,缓缓地将蟾蜍收起来,铜蟾蜍合上了嘴,红线上的铜铃铛也不再晃动。

这就算是完成了,路正平松了一口气。

刘长河瘫坐在地上,手掌心里那些青黑色的名字已经消失了,干干净净,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三两八钱人血的阴债,被铜蟾蜍一口吞下了。

路正平蹲下来,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刘长河,说道:“债清了。”

刘长河没说话,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青石地面上。

路正平看着那十一位老人,说道:“你们村西头那块死土,明天去挖开,三尺深的地方,会挖出一百二十九枚铜钱。

把它们串起来,挂在那座土地庙里,每年七月半时烧一炷香,就算彻底结了。”

老人们压抑着哭声,那哭声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六十年重负终于卸下的释然。

刘长河始终没有站起来,他坐在地上,像是把自己八十多年的人生从头到尾重新活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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