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他之前真的是警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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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正平的目光从老人们脸上一一扫过，继续说道：“六十年前，那一百二十九位瑶族先民的棺木被人动了，动了棺木的人虽然没有拿走里面的东西，但他们的阳气冲撞了亡魂，让那些亡魂误以为是债主上门。”
刘长河颤颤巍巍地凑过来，眯着眼看了半天，终于看清了那句话，但是，不对，他是想起来了。
这句话他爹当年临死前跟他说过，说了一遍又一遍，说到最后舌头都硬了还在说：
“一百二十有九，棺板显名，壮丁暴毙，手执铁砂，重一钱三。”
刘长河的拐杖从手里滑落，“咣当”一声砸在青石地面上。
“我爹……我爹临死前一直在说这句话，我以为他是糊涂了，我以为他是在说胡话……”刘长河的声音终于彻底崩溃了，八十多岁的人，哭得像个孩子。
“他们不是为了自己才进去的，他们是为了全村人！为什么报应要到六十年后才来？！”
路正平没有说话。
宋为难也挠了挠脑袋，对啊，为什么要等到六十年以后呢。
不过，这能为什么呢。
大周双手摊开，这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不过，谁又该死呢？当年进山的那些人已经死了，他们的儿孙又做错了什么？可那些被惊扰了六十年安息的亡魂又做错了什么？它们只是等了太久太久，久到分不清谁是债主谁是路人。
沉默了很久，路正平拿起桌上的纸笔，说道：“把你们欠的账说出来。
不论是欠了谁的，欠了多少，一笔一笔地说清楚，说了的债，我替你们称，称了的债，我替你们还。”
老人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先开口。
路正平把那只蟾蜍往桌上一搁，“咔哒”响了一声，将周围的人吓的都抖了一下。
“你们不说？你们是没有多少活头了，但是，你们的儿孙呢，难道你要他们也不明不白的死去？”
路正平叹了一口气：“称个三两八钱的人血，我还是称得起的。”
虽然之前都他不行，但是，现在他脑子里面的东西，他觉得，强的可怕。
这时候，祠堂外面又起了回旋风，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长明灯的火焰东倒西歪。
大周急忙伸出左手，五指微张，那几个东倒西歪的火焰瞬间定住了，直直地往上蹿，像一支支燃烧的箭。
“说吧，从谁开始？”路正平说道。
如果再不说，他也没有办法了。他有心救人，但是，他们无心活。
过了很久，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婆婆颤巍巍地举起了手。
她的眼睛已经快瞎了，但那根手指指向的方向却准确无误，直直的指着祠堂正中供奉的那一排排黑漆牌位。
老婆婆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但却很清晰：“我欠的是我男人的命，那年他从山里回来，带回来的东西最多。
他活着的时候从来没跟我提过那些东西是怎么来的，但他死的那个晚上，握着我的手，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彩云啊，我对不起那些人。’”
路正平拿起蟾蜍，秤杆上的刻度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把铜秤的秤盘对着老婆婆，秤杆轻轻一拨，铜蟾蜍的嘴里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鸣叫。
“一两一钱。”路正平报出了数字。
老婆婆浑身一震，那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涌出了大颗大颗的泪珠。
一两一钱，这是她男人欠下的债的重量，也是她男人用命换回来的东西的重量。
有了第一个开口的，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十一个老人，一个接一个地走到八仙桌前，一个接一个地说出那些压在心底几十年的秘密。
路正平一笔一笔的记着，称着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债，铜蟾蜍一声一声地叫着，秤杆上的刻度从一两一钱、九钱、七分，慢慢地往上累积。
祠堂外面，回旋风越刮越猛。
那些从地下爬出来的亡魂排着长队，从村口一直排到后山，它们的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吓人，像一百二十九盏幽绿色的灯笼。
它们在看，在等，在路正平能不能真的把这笔账扛下来。
称到第十一个人的时候，路正平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累计的数字是三两七钱二分，离三两八钱的总额只差最后的八分，但这最后的八分，却迟迟没有人来承。
路正平抬起头，目光落在刘长河身上。
刘长河站在原地，拐杖已经捡起来了，但他的手在抖，拐杖也在地上不停地敲着，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挤出了一句话：“我欠我弟弟的命。”
路正平他们没有追问，只是将铜秤微微倾斜，秤盘对准了老了头。
刘长河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那年进山，我和我弟弟一起去的，我们挖到了一大袋子东西，我弟弟说是野山药，可那些东西……那些东西在地下埋了不知道多少年，外表看起来是山药，但切开之后，里面是……”
说到这里，他猛地闭上了嘴，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像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才继续说道：“里面是骨头，人的骨头，被压缩成山药形状的人骨，那不是野生的，是那些瑶族先民入葬时陪葬的‘阴骨’，用特殊的手法把骨头磨成粉，塑成食物的形状，埋在棺木周围。
这是瑶族最古老的葬俗之一，那些东西不是给人吃的，是给地府里的鬼差吃的买路钱。”
刘长河的身体猛地一晃，差点站不稳。
他都声音已经全变了：“我弟弟吃了那个，他不知道，他以为真的是山药，他饿极了，他吃了很多。
从山上回来之后，他每天晚上都说梦话，说的全是瑶族话，可他这辈子从来没学过瑶族话！他死的那天晚上，他的右手握着炭条，可他不是写在床板上，他是写在……”
想到当时的情景，到现在，刘长河都记忆犹新，恐怕，这一辈子都忘不了了。
想到这里，刘长河颤抖着伸出自己的右手，摊开手掌。
路正平、宋为难两人两鬼低头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刘长河的掌心里，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那些字长在了肉里面，像血管一样蔓延开来，每一个笔画都是青黑色的，微微凸起，像一条条细小的蛇在他的皮下游走。
那些名字，路正平一眼就认出了，剩下的三十二个名字，全都在的手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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