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还阳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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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点了点头，眼泪从她苍白的脸上滑落，她伸出手指，在自己的伤口处蘸了一点血，然后在黄纸的末尾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三个字。
沈玉莲。
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黄纸骤然燃烧起来，火焰是金色的，没有温度，却照亮了整个戏台，台下的看客们在这一刻同时闭上了眼睛，他们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冰在阳光下慢慢融化。
沈玉莲也在消失，她从脚底开始，一点点化作细碎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向上升腾。
她看着封心和司遥的，嘴唇翕动着，这次终于发出了声音：“谢谢，告诉……告诉念儿，妈妈不是……不要她……”
话没说完，她的身体彻底散开了，化作漫天的金色光点，融入了黑暗中。
戏台上的布景像被抽走了支撑，屏风，绣榻，圆桌全部在瞬间化为灰烬。
戏台的木板开始龟裂，红灯笼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台下那些空了的木凳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封心站在原地，手中的黄纸已经烧得只剩下一个角，她松开手指，灰烬飘落在她脚边。
“等等！”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这片正在崩塌的空间里却格外清晰：“簪子还没拔呢？”
话音刚落，一个人影从戏台后方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是一个小女孩，七八岁的模样，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对襟棉袄，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手里攥着一支银簪，正是刚才插在沈玉莲喉咙里的那支。
簪子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了深褐色。
那小女孩儿一步一步的走到封心面前，在只有三步的位置，停了下来，抬起头，露出一张白白净净的脸，五官精致得像瓷娃娃，但那双眼睛是纯黑的，没有眼白，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嵌在眼眶里。
小女孩歪着头，声音奶声奶气的说道：“姐姐好厉害，其他来的人都死了，只有姐姐活到了现在，姐姐把那个贱人放走了，姐姐要替她留下来唱戏吗？”
封心看着她，没有说话。
小女孩往前走了一步，手中的银簪在烛火的余光中闪了一下：“姐姐不说话，那就是答应了？好耶好耶，终于有人陪念儿玩了！念儿好寂寞啊，一个人唱了好多年的戏，嗓子都唱哑了。”
“念儿？”司遥打断了她。
小女孩停住，歪着头看她。
“你知道你妈妈刚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小女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
“她说，告诉念儿，妈妈不是不要她。”
刚刚说完，整个戏台就陷入了沉默，。
戏台最后的几盏灯笼也灭了，四周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
封心什么都看不见，但她听到了哭声，是那个小女孩儿的哭声。
慢慢的哭声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抽噎。
黑暗中传来小女孩断断续续的声音：“她骗人……她说去买糖葫芦，让念儿在戏班门口等……念儿等了三天三夜，她没有回来……戏班的人说不要念儿了，把念儿赶出来……念儿好冷，好饿，好害怕……”
“然后呢？”封心问道。
“然后念儿就死了。”
那个小女孩儿继续说道：“念儿死了以后，那个贱人又回来了，她哭着说对不起念儿，她说不该把念儿丢下，她说她要带念儿回家……可是念儿已经回不去了呀，念儿变成了鬼，没有地方可以去，只能在戏台上唱歌，唱给那些死掉的看客听。”
说着说着，小女孩的声音骤然尖锐：“我恨她！我恨她把我丢下！我恨她让我一个人死掉！所以我要她也尝尝这种滋味！我要她永远困在戏台上，永远唱不了自己想唱的词，永远做一个替身！”
“可她还是来找你了。”
哭声又开始了，比之前更轻，更像是一种呜咽。
“她回来找你，不是因为她愧疚，是因为她爱你。”封心的声音不大，但是，声音确实格外的清晰。
“她被你困在这里多少年，她就有多少年没见到你，你让她死，她死了，你让她做替身，她做了，你让她别唱错词，她一个字都没唱错，因为她怕你看到她死了，会难过。”
说完，只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谢谢姐姐，我要去找我妈妈了.....”
封心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气息在缓缓地消散，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
光柱照亮了前方。
戏台不见了，木凳不见了，黄土路和石牌坊都不见了。
她站在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上，脚下是一块裂开的石碑，碑上刻着三个模糊的字：沈玉莲。
碑旁边有一个小小的土堆，土堆上长满了枯草，草叶间夹着一张褪色的照片，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小女孩，两个人都笑得很甜。
封心转头，便看见一旁的封腾，还有不远处的司遥和宋为难。
越过封腾，封心直接朝着司遥她们走了过去：“大师，您们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还扮成鬼的样子。
说道这里，宋为难那可以有话说了，他明明在床上睡的好好的，就被司遥从床上拉了起来，说是有戏看，然后，转眼之间，就出现在了这里。
确实，是看了一出戏。
“没事，就是睡不着，出来看看。”
封心点头：“哦~那大师，相见即是有缘，我们去吃夜宵吧....不，去吃早餐吧。”
吃！
“好啊。”司遥爽快的答应。
原本说是要去吃宵夜的，谁知道，这已经天亮了，只能吃早餐了。
宋为难趴在桌子上面，百无聊赖的刷着视屏。
“姐，我们一周没活儿了。”宋为难说道。
司遥放下手中的奶茶，说道：“有活儿的时候，你嫌累，没活儿的时候，你又想要有活儿，你可真难伺候。”
话音刚落，宋为难就刷到一个视频，有人在老城的墙根底下，疑似拍到了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