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还阳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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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是一间逼仄的小屋子，墙上挂着花花绿绿的戏服，架子上摆满了头面首饰，梳妆台上的铜镜蒙着厚厚的铜绿。
空气中飘着浓烈的脂粉味，底下压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封心开始翻找，任何灵异场所都会有一个锚点，一个核心物件，所有诡异现象的运转都围绕这个锚点，只要找到它，要么毁了它，要么搞清楚它背后的故事，就能解局。
她翻了三个箱子，翻到第四个的时候，手碰到了一个小瓷盒。
盒子只有巴掌大，白底青花，上面绘着一枝梅花，封心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层凝固的暗红色膏体，闻起来不是胭脂的味道，而是铁锈一样的血腥气味。
她用指甲挑了一点，膏体
纸很薄，半透明，上面用某种深褐色的液体写满了蝇头小楷，封心把纸展开，对着烛光看了看，是一篇经文，但她从没见过这种经文，既不是《往生咒》也不是《地藏经》，倒像是一篇自述。
在纸的最下方些有一行字：还阳帖，需亡者血签名，方可生效。
封心把那篇经文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读完之后沉默了很久，没有记住，把黄纸重新折好，塞进衣服的夹层里，然后站了起来。
外面的锣鼓又响了，这次节奏更快，像是在催场。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戏台方向传来：“刘~~氏~~登~~场~~！！”
封心深吸一口气，掀开后台的帘子，走上了戏台。
戏台上的布景变了，之前还是目连救母的阴曹地府场景，现在换成了一间古代的闺房，屏风，绣榻，妆台，台中央摆着一张圆桌，桌上放着一壶酒和几只酒杯。
之前那个花旦坐在桌边，她已经换了装扮，不再是之前那个青面形象，而是一个端庄的少妇模样，穿着一件水红色的褙子，头发挽成髻，插着一支银簪。
她抬头看向封心，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婉动人，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花旦的声音柔和了许多：“刘氏，你可算来了，坐吧，陪姐姐喝一杯。”
台下的看客齐刷刷地抬起头，盯着封心。
封心没有坐下，她站在台上，环顾四周，忽然问了一句：“这场戏，唱了多久了？”
花旦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什么唱了多久？戏才刚开锣，你莫要说胡话。”
封心慢慢走近圆桌，目光始终锁在花旦脸上：“我是说，你在这里，唱了多久了？”
花旦的睫毛颤了颤，她端起桌上的酒杯，浅浅抿了一口，动作优雅得像一只猫，然后她抬起头，眼中有一种封心看不透的神色：“很久了，久到我已经忘了外面是什么样子。”
“你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封心问道，
“我叫……”花旦顿住，眉头微蹙，似乎在努力回想，但很快又舒展开来，笑道:“我叫刘氏啊，这出戏里的刘氏。”
“那不是你的名字。”封心说道。
“那是你扮演的角色。”
花旦没有回答，但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酒杯，指节泛白。
锣鼓声忽然变得急促起来，一个低沉的男声从戏台两侧传来，像是有无数张嘴在同时念白：“错词者，头落。错词者，头落，错词者，头落~~~”
花旦的表情变了，那温婉的笑容像是被人用力扯下来一样，露出底下的另一张脸，青面獠牙，眼珠暴突，嘴角裂到耳根。
她的身体开始膨胀，水红色的褙子被撑裂，露出一层青灰色的皮肤，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蛇蜕一样。
花旦的声音变得粗粝刺耳：“唱！唱你的词！唱错了，头留下！”
看着眼前这个狰狞的怪物，一瞬间，封心被吓的后退了两步。
稳了稳心神，从包里面拿出一包黄色的东西，是雄黄，她出门必带的东西，不光能驱蛇虫，对付阴邪之物也管用。
将雄黄抓在手上，对准花旦的脸，用力洒了出去。
撒出去的瞬间，封心用袖子捂住了口鼻，然后急速后退两步。
雄黄化作一片黄色的烟雾，落在那花旦身上。
那些青灰色的皮肤像被火烧到一样，开始起泡，剥落，花旦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声音大得让台下的看客集体往后仰了一下。
她的身体剧烈地扭动着，皮肤一片片地脱落，像蛇蜕皮，但比蛇蜕皮更慢，更痛苦。
封心就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
皮肤完全脱落的那一刻，花旦的身体缩小了一圈，露出了底下的真容。
一个二十七八岁年轻女人的模样，面容清秀，但脸色苍白得像纸。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领口和袖口绣着素净的兰花，头发散落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被风雨摧残过的栀子花。
但封心注意到的是她的脖子。
喉结下方一寸的位置，插着一支银簪，簪子没入皮肤约有两寸深，周围的血已经凝固成黑褐色，将簪子和皮肤粘在了一起。
女人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像是有话要说，但发不出任何声音，那支簪子正好卡在她的声带位置。
封心盯着那支银簪，瞳孔猛地一缩。
她认得那支簪子，但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支簪子，是她去年冬天从一个跳楼自杀的女孩身上拔下来的。
那女孩被这支银簪戳穿了喉咙，死前在地上爬了足足二十米，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封心处理完那件事后，把簪子收在了一个木匣子里，锁在封家祠堂了。
锁了三道。
还贴了封条。
可它还是跑出来了，不仅跑出来了，还插在了这个女人的喉咙里。
封心转头，看向台下的封腾，指了指那女人的喉咙处，无声的说道：银簪。
封腾顺着封心手指的方向，他也看见了那只簪子。
女人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她艰难地抬起手，指向封心的胸口，嘴唇无声地动了几下。
封心读出了她的口型：“还阳帖。”
从包里取出那张黄纸，展开，走到女人面前：“需要亡者血签名，你是亡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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