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因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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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有天道,人有人道,鬼有鬼道。
张德茂作恶,该他受的报应一分不会少,但秦守义用这种方式报仇,他把自己变成了厉咒,死后不能投胎,魂魄永远困在咒里,日日夜夜被怨火烧灼,直到魂飞魄散。”
宋为难瞪大了眼睛。
“你觉得他值吗?”司遥问。
宋为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张德茂该遭报应,但不该让让刘尚明这样的警察在办案的时候背上‘见死不救’的心理负担。”
“所以你救张德茂,不是为了他?”宋为难说道。
“我救的是因果链条里那些不该被波及的人。”这一次,她好像知道,他们送她上来的意义了。
司遥说:“至于张德茂本人,他能活下来是他的命,活不下来也是他的命,我只负责把秦守义的咒破了,把他的魂从咒里解放出来,让他能去他该去的地方,剩下的,死后自有交代。”
宋为难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从京市到曹县十里铺,开车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车驶出高架桥之后上了国道,路况变得差了很多,坑坑洼洼的柏油路面上积着雨水,车轮碾过去溅起一片片水花。
前面开车的鬼一脸惊悚的看着坐在后面的司遥和宋为难,呜呜,他以后再也不半夜出来了,怎么还遇上天师了,还被迫给天师开车啊。
这都什么事情啊~~开车鬼想要仰天长啸!
果然啊,这夜路走多了,肯定会遇上鬼的。
“大人,到了。”开车鬼小心的看着后座的司遥和宋为难说道。
凌晨四点多,车终于到了曹县十里铺。
这是一个被时代遗忘的小村落。
几条土路纵横交错,两边是破旧的砖瓦房和倒塌的土墙,没有路灯,没有行人的痕迹,甚至连狗叫声都没有。整个村子安静得像一座坟墓,唯一能证明这里还有人居住的是远处几间房子里透出的微弱灯光。
司遥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转身,看着身后的开车鬼,说道:“在这里等着。”
开车鬼:.......鬼生无望啊。
宋为难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去,变看见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三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树枝上挂满了红色的布条。
“这是……”宋为难问道。
“秦家村的风水树。”
“这棵槐树种在秦家村祖坟的入口处,少说也有三百年了。书上记载,这上面的每一根红布条都代表秦家一代人的怨气。
老一辈的人说,秦家的女人世代都是女红先生,做了一辈子针线活,把千千万万根针的怨气都吸进了身体里,死的时候怨气不散,就系在槐树上。”
“姐,你好厉害,什么都知道。”
“多看书,书上什么都有。”
宋为难抬头看去,那些红布条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数都数不清,风刮起的时候,他仿佛能听见布条里面在嘶吼。
“守住心神。”司遥的声音传进宋为难的耳朵。
宋为难努力平静下来。
“这里布的风水局叫‘千针锁魂阵’,这些红布条都有一定的摄魂力,心神不稳的话,会把你的魂魄震出体外。”
宋为难:!!!
“跟紧我。”司遥说。
宋为难警惕的看了看周围,一步一个脚印的跟着司遥。
要是他的魂魄被摄走了,他还能做阴差吗?
“姐,我的魂魄被摄出来了以后,我就变成了阴差吗?”
司遥看了一眼宋为难:“被摄魂出来的,那是没有意识的,跟个行尸走肉一样。”
“哦。”宋为难不再说话了。
两人沿着一条被荒草覆盖的小路往前走,路两边是成片的荒地,长满了半人高的蒿草,草叶在风里沙沙作响。
还别说,这真的还是挺吓人的。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坟地。
秦家祖坟占地不大,拢共也就十几座坟头,但每一座都保存得很完好,没有坍塌,没有杂草,甚至坟前的供台上还摆着新鲜的水果和香烛。
这说明秦家还有人在坚持祭拜,而就在祖坟的最边缘,有一座新坟。
那座坟没有碑,没有供台,坟头上的土还是新鲜的,颜色比周围的土深了很多,像是被什么东西浸透了。
坟的形状也不太对,正常的坟是圆形的土包,这座坟却像一个倒扣的碗,顶部平平的,中间还有一个拳头大的洞,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司遥在那座新坟前停了下来。
“找到了。”她说。
宋为难凑过去,用手电筒照了照那个洞,光柱打进去,什么都照不到,什么也看不见。
“秦守义就在这里面?”宋为难问道。
司遥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坟头的土,指尖捻了捻,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不在,这座坟是空的,他挖了坟,立了空棺,但人没有埋进去。”
“那他把自己埋在哪里了?”
司遥站起来,目光越过秦家祖坟,看向远处的一片废墟。
司遥指了指废墟的方向:“那里,秦家老宅。”
宋为难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张德茂三年前推平的那座老宅。
两个人朝着废墟走去。
越靠近,空气里的气味就越不对劲这气味和张德茂脚上的味道一模一样,但浓烈了百倍。
宋为难的胃开始翻涌,他捂着口鼻,强忍着没有吐出来,但是,这味道透过手掌还是传进了他的鼻子。
“...姐....”他快要不行了。
司遥看了眼旁边的宋为难,伸手,将他的嗅觉给封了起来。
“还没有学会封闭五识?”司遥问道。
松了一口气的宋为难总算是回过来了:“...还没有。”
不是他学不会,而是,他都好久没有看书了,都快要忙成陀螺了,但,这次回去,他熬个白天,定要学会了,不为别的,就为了以后不再受这份罪。
废墟比想象中的要大得多,断墙残垣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碎瓦片和破砖头铺了一地,中间还夹杂着被压扁的锅碗瓢盆,烂掉的木家具,发了霉的被褥衣物。
雨水把这一切泡了三年,腐烂和霉变已经深入骨髓,整片废墟散发出的气味像一座巨大的化粪池。
而在不远处,有一团气正注视着这边,司遥和宋为难同时看了过去,不认识那张脸,但,能在这里的,就只有秦守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