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玉帝圣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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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刀，划破了这片附和声浪。

“法度为人而立，而非人为法度所困。”

玉帝看着他。

杨戬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旧天条冰冷无情，视真情为洪水猛兽，动辄打杀，造就了多少冤屈悲剧？杨家旧事，便是明证。我母亲瑶姬，贵为司法天神，只因爱上凡人，全家被屠，满门尽灭。我父亲杨天佑，一介书生，何罪之有？我大哥杨彦，年方弱冠，何罪之有？我妹妹杨绫，尚为婴孩，何罪之有？”

他的声音依旧很淡，可那淡里，压着冰川崩裂前的暗涌。

殿内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停了。

“敢问星君，那般，可是天庭维系秩序的本意？今日是我杨家，明日又是谁家？”

没有人回答。

没有人敢回答。

孙悟空站在他身侧，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心里又酸又疼。

她转过头，看向那些沉默的星君，声音清亮，在大殿里回荡。

“我再问诸位，凡间流传的女娲与伏羲造人的典故，你们可曾听过？”

“女娲与伏羲本是兄妹，为繁衍人族，结为夫妻。若按天条，他们该当何罪？可他们做了什么？他们创造了人族，给了这世间生灵。他们的爱，不是罪，是恩。”

殿内又是一阵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和方才不一样。

方才的沉默是被压制的沉默，这一次的沉默，是有人在认真想了。

太史令花白的眉毛动了动，像是在回忆什么典籍。

礼部星君手里的笏板微微放低了。

过了片刻，太史令站了出来。

他的声音苍老，可很稳。

“大圣所言，倒也有理。天条过于严苛，老臣以为，可在其中寻一平衡之道。”

崔星君终于找到了反驳的机会，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平衡？如何平衡？你给个章程出来！”

太史令不紧不慢地说，“章程可以慢慢议，但方向不能错。天条若不改，日后还会有更多杨家那样的惨剧。老臣掌典籍数千年，见过的因情获罪的案子，堆积如山。其中多少是罪有应得，多少是冤枉无辜，诸位心里清楚。”

礼部星君站出来，他是守旧派，可此刻语气也没有方才那么坚定了。

“太史令此言差矣。法度不可轻改，一改则人心浮动，三界不安。只是……只是情之一事，确实不宜一概论之。”

“那你倒是说说，杨家的案子，若是你审，你怎么办？”太史令慢悠悠地问。

礼部星君语塞。

南极仙翁站了出来，白须白发，手持寿杖，面容慈祥。

“老臣以为，天条可改，但不可全改。神仙不得动情，此律过于严苛，可若是全无约束，也恐生乱。不如先开一道口子，徐徐图之。”

武曲星君立刻反驳，“开了一道口子，就会有第二道、第三道！到时候洪水滔天，谁人负责？”

“那你倒是给个主意！”南极仙翁难得提高了声音。

两派人争执起来，又有几位星君加入，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大殿里嗡嗡作响，吵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