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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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里的声控灯追着我的脚步，明明灭灭间将身影扯得忽长忽短。冰冷的水泥地透着刺骨寒气，反倒将我心底翻涌的怒意与委屈一点点压下去，纷乱的心绪渐渐归了平静。刚挪到单元楼门口，兜里的手机便震了起来，屏幕亮起，是老妈的来电。我深吸一口气接起，声音里还裹着几分未散尽的愠怒与沙哑：“妈。”

“回来了吗？”老妈的声音格外平静，没有半分意外，像是早就料到会是这般结果。

“嗯，刚从那边出来。”我吸了吸发酸的鼻子，晚风顺着衣领往脖子里钻，冻得我狠狠打了个寒颤，“妈，你说得对，这趟没白去，人心到底是什么模样，我算是看得明明白白了。”

“傻孩子，哭了？”老妈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藏不住的心疼，“快回来吧，妈给你留着热汤呢，刚炖好的老鸡汤，暖暖身子，别冻着了。”

挂了电话，我把外套往身上紧了紧，快步走到路边想拦辆出租车。可大年三十的夜里，街头空荡荡的，连半个人影都少见，更别提出租车的影子了。我正站在原地犯愁，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汽车喇叭响，回头望去，竟是老公阿杰的车。他降下车窗，脸上还凝着先前争执的难看神色，语气里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恳求：“倩倩，上车，我送你回去。”

我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厢里依旧是一片沉默，只是这份沉默里，少了方才在他家的剑拔弩张与尴尬，多了几分沉甸甸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车子快开到娘家小区门口时，他忽然开口，打破了满车厢的沉寂：“对不起。”

我侧头看向他，只见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眼眶也透着几分泛红：“我知道，今天让你受委屈了。二婶她们说话没轻没重，我妈又一门心思护着自家人，我……”

“别说了。”我轻声打断他，心里五味杂陈，“阿杰，这不是你的错，是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你家追求的是体面安稳、按部就班的日子，可我性子就爱折腾，往后的路注定要奔波向前，我们早就不合适了。”

他猛地一脚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停在路边，路旁的路灯透过车窗，将他脸上的挣扎与痛苦照得一清二楚。他转头看向我，声音带着急切：“不能再试试吗？倩倩，我以后跟他们说清楚，咱们少来往，往后我一定护着你，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行不行？”

我缓缓摇了摇头，心口一阵酸涩，眼眶也忍不住发烫：“阿杰，晚了。从他们背后嚼我舌根、说我闲话的时候，从你妈默认二婶百般刁难我的时候，从你明明知道我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只劝我忍一忍、退一步的时候，就已经晚了。我要的从来不是你事后的道歉与弥补，是我被人诋毁非议时，你能第一时间站出来替我说话；是我被人误解质疑时，你能无条件地相信我。可这些，你都没有做到。”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辩解些什么，话到嘴边，却终究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头重重垂了下去，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我知道，是我没做好，是我对不起你。”

“真的不怪你。”我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声音轻却坚定，“我们只是不合适罢了。等过了这个年，我们就把手续办了吧，好聚好散，对彼此都好。”

他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向我，眼里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声音都变了调：“倩倩，你真的要走到这一步？我们之间，就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是。”我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没有半分迟疑，“我们没有孩子，也没有太多牵绊，这样分开，对谁都体面。你可以守着你的家人，过你想要的安稳日子；我也能毫无顾忌地去闯，去做我想做的事。”

他沉默良久，终究还是发动了车子。车子缓缓驶入小区，稳稳停在楼下。我推开车门准备下车，他也跟着快步下来，嘴唇动了动，似有千言万语，却被我抬手止住了：“回去吧，大过年的，别再惹你家人念叨，徒增不快。”

我说完，转身便往楼道里走，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怕自己再多看一眼，便会乱了心神。刚走到家门口，就看见老妈正站在门边等我，手里还捧着一件厚实的羊绒外套。她快步上前，把外套披在我肩上，又伸手紧紧拉住我的手往屋里带，语气满是心疼：“快进来快进来，外头风大，冻坏了吧。”

一进屋，暖意便扑面而来，浓郁的鸡汤香气瞬间裹住了我，驱散了满身的寒气与疲惫。客厅里，两个堂弟正陪着家里人喝茶聊天，见我回来，都连忙站起身，笑着招呼：“姐，你可算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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