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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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这么按部就班地滑过，转眼便到了大年三十。今年的年，是我这辈子过得最简约寡淡的，没有往年的张灯结彩，也没心思筹备年货，满心满眼都是手里囤着的口罩和防护服。风声早就传遍了小城的犄角旮旯，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我有远见，更多人骂我疯魔，说我瞎折腾，把钱往水里扔。还好小舅早有先见之明，帮我注册了一家外贸公司，不然面对旁人的追问揣测，我连个合理的由头都没法说，只会徒增更多麻烦。

我打心底里不想去婆家过年，一想到要面对那群七大姑八大姨，听她们东拉西扯、指手画脚，我就浑身发紧。那些没营养的闲话，那些藏着攀比的盘问，我是真没力气应付，更不能跟她们挑明真相，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这种滋味别提多憋屈了。

娘家这边，两个堂弟也跟着我压力山大，上头的两个伯母本就是耳根软、听风就是雨的性子，外头的流言蜚语没少飘进她们耳朵里，可难得的是，她们硬是扛住了所有议论，从没对我有过半句怨言，反倒事事都依着我，给了我百分百的支持。老妈见我躲着不想去婆家，反倒劝我：“越是这个时候，越该去。人这一辈子，总要经点事才能看清身边人，谁是人，谁是鬼，这趟去了，心里也就有数了。”

我愣了愣，想想老妈说得也对，是该去看看，看看这家人到底能浅薄到什么地步，也看看他们还能做出多少出格的事。反正我和老公如今还没有孩子，无牵无挂，真要是闹到没法收场，也没什么好纠缠的。

打定主意，我便跟着老公上了车。一路无话，车厢里只剩发动机沉闷的声响，从前开车时的温馨谈笑荡然无存，他握着方向盘，全程沉默，侧脸绷得紧紧的，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只觉得心里一片寒凉，也没了开口的兴致，干脆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娘家离外婆家本就不远，平日里十几分钟的车程，偏偏赶上过年返乡高峰，路上车水马龙，堵得水泄不通，短短一截路，硬生生走了半个多小时。我原本只是想闭目假寐，躲开这尴尬的沉默，没承想连日操劳加上心里烦闷，竟真的沉沉睡了过去。

老公大抵也以为我是装睡，车稳稳停在婆家楼下，见我半天没动静，便伸手轻轻推了我一下，声音里没什么波澜：“倩倩，到了，我们回家吧。”

我猛地回过神，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应了声“好”，拎起后座备好的礼品，推开车门跟着他往楼道走。脚刚踏上单元楼的台阶，二婶那尖利又熟悉的声音就飘了过来，字字句句都在嚼我的舌根，语气里的鄙夷藏都藏不住。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心比天高，本事没几分，折腾的花样倒不少。先前开农家乐折腾也就罢了，如今又要瞎搞什么口罩厂，还疯了似的大批囤货，我看啊，家里那点家底，早晚得被她败得一干二净！”

我脚步一顿，一股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上了头顶，心里只剩无尽的无语。我挣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起早贪黑跑市场、盯农家乐、对接外贸订单，一点点拼出来的，一分一毫都没沾过婆家的光，更没花过他们家一分钱，她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说三道四？怕不是觉得我嫁进了他们家，我辛苦挣来的一切就该归他们家所有？想坐享其成，钱一分不肯出，还惦记着分我的红利，简直是痴心妄想！

老公显然也听出了二婶话里的恶意，他余光扫了眼我铁青的脸色，自然知道我动了怒，连忙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安抚：“别理她，她就是嘴碎，说话不过脑子。”

我何尝不知道他在中间难做，一边是血脉相连的亲戚，一边是结发妻子，左右为难。可我没办法妥协，这是我拼尽全力闯出来的生意，是我为将来铺的路，旁人可以不理解，但绝不能这般肆意诋毁，更别想平白无故分一杯羹。

有时候静下心来想想，我和他们家，是真的不匹配。他们一家子，不是在单位上班，就是亲戚在体制内，在这个小县城里，捧着铁饭碗的他们，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不起做生意的，看不起一切靠自己打拼的营生，骨子里的傲慢和偏见，让人难以忍受。

若不是当年奶奶病重，一心盼着我能安稳成家，了却一桩心事，我断然不会这般草率地把自己嫁了。如今想来，当初的一时心软，终究是错付了。

老公见我没说话，只沉默地往前走，也没再多言。我攥紧手里的礼品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抬步往楼道里走。既然来了，我倒要好好看看，这群自视甚高的人，还能做出多少出格的事。反正我如今无儿无女，了无牵挂，真要是撕破脸，我也没什么可畏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