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头七(十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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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烬听完他的话,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淡地发问:“你打得过他吗?”
“打谁?你说那个邪术师?”任宣疏愣了一下,抬手指向方才遭遇异状的方向,连连摆手,“那绝对不可能!”
他指着自己:“正面硬碰硬我肯定不是对手。
我虽然有异能,但对方还身怀邪术呢,我赢不了。”
闻言,陆烬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失落:“行吧,我还想着能借你的力量,咱们快点通关离开。”
“我们能安稳撑到正常通关就谢天谢地了,你居然还想着速通?”任宣疏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
陆烬收回心绪:“走吧。你现在闲着也是闲着,跟我去一趟祠堂。”
任宣疏当即皱起眉,不太情愿,心底莫名发慌:“我非得去?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预感可帮不了我们通关。”
陆烬话音落下,干脆利落伸手,直接拎着任宣疏的后领将人带走。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任宣疏瞬间慌了,连忙抬手扒拉着他的手腕抗议:“别别别!我自己能走!你别跟拎小鸡似的拎我啊!”
陆烬闻言停步,顺势松开手将人放下,神色依旧从容:“行。我们不清楚祠堂的具体位置,先去找刚才那个小兄弟。”
两人就此踏上寻人之路。
他们在前院来回转悠了大半圈,东苑的回廊、西苑的偏院尽数走遍。
都没瞧见昨日那名少年的身影。
任宣疏皱着眉停下脚步,喘了口气猜测道:“该不会在中厅吧?”
“去看看。”陆烬语气平静,率先抬步往中厅的方向走去。
二人一前一后,缓步踏入中厅范围,尚未走近肃穆阴森的灵堂。
一道清亮的少年声线便悠悠从上方落了下来,带着几分不耐。
“你们也太慢了,我在这里等你们许久了。”
陆烬闻声抬头,只见斑驳的老树枝桠上,正蹲着那名少年。
少年单手随意搭在枝干上,眉眼微蹙,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愠色,透着几分被怠慢的不满。
一路漫无目的绕路、白白奔波许久的郁气瞬间冲上任宣疏心头。
他当即气不打一处来,仰头对着树上的人噼里啪啦一顿控诉,语速快得像竹筒倒豆子:“你还好意思说!留话不留地点,半点提示都没有!我们根本不知道该去哪找你,硬生生绕遍了大半个宅院,白跑这么多路……”
积压的不爽尽数倾泻而出,连珠炮似的话语气势十足,直接把树上的少年当场镇住,怔怔地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足足三分钟后,被怼得哑口无言的少年乖乖走在前方为两人引路前往祠堂。
与此同时,陆烬通过通讯器,将位置同步给了江衍。
越往宅院深处走,周遭越是僻静荒芜。
三人接连穿过两条被荒草淹没的幽深小道,沿途屋舍尽数褪去,林木愈发浓密幽暗。
几乎让人以为已经走出了整片林宅的宅院范围。
行至中段,道路骤然收窄,仅剩堪堪容纳一人侧身通行。
两侧枯树交错,枝桠狰狞扭曲,遮蔽了头顶的天光。
任宣疏侧身挤过窄路,忍不住满心吐槽,低声抱怨:“这祠堂修得也太刁钻了,到底是让人来上香祭祖的,还是故意藏起来不让人靠近的?”
陆烬目光沉沉望着前方幽深的路,开口发问:“你是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
少年脚步未停,语气平淡如常:“我不喜人多嘈杂的地方,刻意避开了宅院所有热闹区域,无意间撞见的。”
顺着蜿蜒窄路走到尽头,隐秘的祠堂终于完整显露在眼前。
整座建筑孤零零伫立在荒草乱林之中。
院墙早已斑驳脱落,朱红漆色褪成暗沉的灰黑。
墙皮大块大块龟裂、翘起,边角朽烂剥落,爬满发黑的潮湿苔藓与枯败藤蔓。
院前的石阶残缺破损,坑坑洼洼布满裂纹。
祠堂的木梁发黑腐朽,门窗紧闭,门板裂痕纵横,从外面根本窥探不到屋内的景象
少年指了指紧闭死寂的祠堂木门:“这扇门我打不开。
我试过撬锁、暴力踹门,甚至动用了爆破手段,所有能用的办法都试了一遍。”
闻言,陆烬迈步上前,抬手抵在斑驳朽烂的木门之上,运力向前推去。
指尖触感格外怪异,不像是铁锁紧锁、木门卡死的滞涩僵硬。
像是有着一层看不见的厚重屏障
陆烬收回手,眸光沉敛,扫过四周荒芜死寂的环境:“先散开找找线索。”
另一边。
沈念欢与卿安立在炕边,静静地看着坑底那具干瘪枯槁的干尸缓缓撑着爬了出来。
枯黑皲裂的眼皮迟缓地翕动,她费力揉了揉蒙着一层灰白死皮的双眼,空洞的眼窝对准二人,语气带着几分鲜活的茫然:“你们是谁?”
沈念欢与卿安对视一眼,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
身侧的卿安神色冷冽,指尖悄然背至身后,一柄泛着冷光的手术刀无声浮现。
面前的干尸老太太歪了歪僵硬的脖颈,枯朽发黑的目光细细打量着二人身上整洁华贵的衣饰。
粗糙干瘪的皮肉瞬间扯出一个刻意讨好的笑脸。
那笑容格外诡异,僵硬的面部肌理无法舒展,只扯动着满是褶皱枯黑的皮肤,看着阴森又滑稽。
“哎呀,我晓得!你们定是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她语气热切,“是林公子松口愿意议亲了?
我手里攒着好几个家世清白、门当户对的好姑娘,个个都配得上林少爷!”
她兀自欣喜不已,干枯的双手捏着一方褪色陈旧的帕子,抬起来捂在干裂翻卷的唇边。
举止神态还保留着活人的规矩礼数。
沈念欢心中了然,这老太太生前应当是来专为林家说亲的媒人。
她连忙开口唤住正要转身的老太太:“哎,你等等。”
干尸老太太动作一顿,缓缓回过头来,空洞的眼窝望向她。
“我们是奉夫人之命前来。”沈念欢神色从容,语气自然地编着说辞,“林少爷依旧无心议亲,夫人心急,特意让你找上次那几位姑娘的画像。”
老太太枯黑的脸上浮出几分真切的困惑:“不对啊,我上回分明已经送过了。”
沈念欢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摆出几分无可奈何的伤神模样,娓娓道来:“婆婆不知,夫人将画像呈给少爷过目,少爷性子执拗,一时气恼,尽数给烧了。
这次夫人不再迁就他,让你重新寻来,交由老爷定夺,直接为少爷作主婚配。”
她顿了顿,添了句合情合理的铺垫:“少爷到了年纪,房中也该有几个贴心伺候的人了。”
这话戳中了老太太的心思,她当即连连点头,枯枝似的身子微微晃动,絮叨道:“可不是这个理儿嘛!
真不知林少爷在执拗些什么!都二十岁的年纪了,迟迟不肯成家立业,非要执着于考取功名才肯婚配,这哪里是正经道理!”
“咳咳!”
沈念欢轻咳两声,骤然出声打断她的妄议,眸光一凛,淡淡瞪向对方,语气带着肃穆威严:“少爷的心思与抉择,也是你能随意置喙议论的?休得多言,速速去取画像来。”
干尸老太太被她骤然严肃的气势慑住,瞬间收敛了口中絮叨,僵硬地躬身应声:“是、是,我这就去,这就去!”
说罢,她迈着僵直滞涩的步伐,匆匆朝外挪动而去。
“这是什么情况?”卿安冷声开口,目光停留在那道远去的背影里。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早死了。”沈念欢眉宇间凝着浓重的疑窦与寒意,“奇怪了,她本是大夫人特意请来的媒妁贵客,怎么会落得身死在这间房里的下场?”
话音未落,屋外骤然刮起一阵刺骨阴风。
风声呜咽如鬼哭,裹挟着密密麻麻、整齐划一的沉重脚步声,贴地碾来。
沈念欢脊背一凉,脸色骤变:“糟了,他们来了!快躲!”
“怕什么。”卿安眼底骤然炸开一片近乎癫狂的嗜血亮色,指间寒光崩现,手术刀已然稳稳扣在掌心,戾气四溢,“直接屠干净。”
“不行!”沈念欢猛地攥住她的手腕,指尖都泛了白,紧急压低声音,“这里是林家老宅,到时全宅搜捕,我们的任务还做不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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