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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货运日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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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碾过碎石与硬土混合的路面,沉重的引擎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逐渐远去。

最后一辆覆盖着厚实防雨布的运输卡车,拐过前方一处突出的山岩,消失在视线尽头,只留下两道在雨后未干透的泥地上清晰的车辙印。

就在距离这条简陋道路不到二十米的乱石旁,两个人影沉默地伫立着。

斯科特放下手里的地图与探测器,侧过头。

“车辙还很新鲜,跟上去?那家伙不是想知道东西运去哪儿么。”

塞缪尔的视线从车辙上移开,投向尘土来时的方向。

那里,被两座贫瘠山包半掩的后方,持续传来一种低沉的轰鸣。

“不跟。”

他最后看了一眼货车消失的山口,转身沿着这条土路,朝着轰鸣声的来源迂回前进。

斯科特从鼻腔中发出一声轻哼,没反对,跟上了塞缪尔的脚步。

“提醒你一句,拉蒙那家伙,最好多留个心眼,我猜他可不会乐意我们擅自更改侦查重点。”

“他当然不会乐意。”塞缪尔拨开面前一丛带刺的灌木,“拉蒙想知道东西流向哪里,找到下家,他或许就有机会掺和进去,分一杯羹。”

“但他却是让我们来,而不是派他那些手底下的人……”

拉蒙的逻辑再清晰不过:两个来历不明的外国人,甚至可能是他国的情报人员,是探索这片禁区最理想的探路石,也是绝佳的替罪羊。成功了,他得到情报;失败了,与他无关。

斯科特嘿然一笑,“你倒是挺擅长分析人心那点腌臜算计,不过,既然看透了,你还往里走?”

“他算计他的,我找我要的。”塞缪尔侧脸扫了斯科特一眼,“重塑之手出现在这里,就不可能是巧合,这矿坑里出来的,恐怕不只是拉蒙梦寐以求的银子。”

“在找到安东尼奥之前,说不定能先偶遇那位代号蜂鸟的艺术家。”

“跟紧点,脚底踩稳,小心摔断你那把老骨头。”

他们不再交谈,全神贯注于脚下和前方。地势在缓慢升高,空气变得更加冰冷,但那轰鸣声却越来越清晰。

绕过最后一片遮挡视线的风化岩壁,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塞缪尔将手杖横在膝上,与斯科特同时伏低了身体。

下方,是一个被人工硬生生从山体中挖出来的、规模惊人的露天矿坑。

目力所及,矿坑边缘呈现不规则的巨大碗状,裸露的岩层呈现出被暴力剥离后的褐色与灰白,如同大地上一个狰狞的伤口。

在这“伤口”之中,是蚂蚁般忙碌的工业巨兽:

体型庞大的矿用自卸卡车沿着之字形的坑道缓缓爬行;锈迹斑斑却力道惊人的挖掘铲挥舞着巨大的钢铁手臂,每一次啃噬都能让大片岩土崩落;高耸的塔吊吊臂缓缓移动,将不知名的设备或材料吊往坑底深处。

而环绕着这片喧嚣的工业现场的,是一圈与自然山体格格不入的灰白色防护高墙,墙上拉着带刺的铁丝网,间隔不远就能看到醒目的警示标志。

在矿坑入口、主要道路交汇处以及那些厂房附近,散布着一些身穿统一深色制服的身影。

他们的人数比起庞大的施工队伍显得稀少,套着战术背心,虽然努力伪装成普通安保人员,但其警惕的观察姿态、腰间武器的轮廓都透露出至少受过准军事训练的痕迹。

塞缪尔的目光扫过那些制高点,心中默记着巡逻队的交替间隙。

“啧。”

身旁传来斯科特压低的咂嘴声。塞缪尔侧目,只见斯科特正低头摆弄着手里一个巴掌大小的液晶屏仪器。

“怎么了?”

“这里磁场不对劲,有规律的背景干扰,强度不高,但不像是天然地磁异常那种混乱的波动。”

“银矿的影响?”塞缪尔猜测。

斯科特摇头:“银,包括铅锌,都是抗磁性或弱磁性矿物,对地磁的干扰微乎其微,除非是巨型的磁铁矿或类似的强磁性矿物富集带。”

“其它伴生矿?”

“靠猜是猜不出来的,答案在下去。”斯科特收起仪器,蜡黄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塞缪尔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矿坑。

手杖就在手边,但他很清楚,以他目前对它的掌控,还远远做不到将“认知干扰”覆盖整个如此庞大、人员分散的矿场。

“我们得找条路进去,避开主要视线,尽量别让远处的人注意到。”

“潜入?”斯科特脸上闪过一丝进行田野调查般的兴致,“我喜欢这个主意,比在科马拉用铁勺挖隧道有意思。”

—————————————

矿坑底部,空气混浊,柴油散发的辛辣气味无孔不入。

巨大的机器轰鸣在这里被反复折射、放大,足以掩盖许多细微的声响。

塞缪尔背靠着一排锈蚀的、不知用途的粗大管道,阴影将他与斯科特的身形吞没。

塞缪尔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近处,两名穿着脏污工装、头戴安全帽的工人正推着一辆装满碎矿石的小车,从管道前方不到五米处经过。

他们大声交谈着,抱怨着加班津贴,对几步外的不速之客毫无所觉——手杖那圈无形的涟漪,在如此近的距离内,足以让他们成为背景的一部分。

但这能力有其极限,塞缪尔的视线越过他们,投向更远处。

大约五十米开外,一处抬高的平台上,一个深色制服的身影正靠在护栏边,手里似乎拿着望远镜,缓缓扫视着下方部分区域。

虽然他的主要注意力放在外围和矿坑中心的大型作业区,但任何在空旷地带的异常移动,都可能引来审视的目光。

“从那边下去,贴着墙根走,利用那些废料堆和阴影。”塞缪尔指向一条堆放着废弃机械和轮胎的狭窄通道,低声对斯科特说。

两人如同融入背景的两道影子,借助手杖那圈微妙的认知修改,沿着规划的路径向矿坑底部潜行。

越往下,空气中的粉尘越发浓重,巨型机械的轰鸣震得人胸腔发麻。

一路上,目之所及,确实与铅锌矿开采的牌子相符,运输带上运送的矿石在阳光下泛着铅灰和暗黄的光泽,工人们操作着设备,处理着看似普通的铅锌原矿。

如果拉蒙的情报无误,那么价值更高的银矿脉,必然是被有意隐瞒、在更深处或通过某种方式秘密分选运输的。

他们正打算继续深入,寻找可能的分拣车间或秘密通道时,塞缪尔忽然停下脚步,眉头紧蹙。

“怎么了?”斯科特立刻警觉。

塞缪尔没说话,只是抬手,从衣领里勾出了那枚贴身佩戴的吊坠。

此刻,这枚蕴含着暗红色泽的玻璃容器,正在他掌心散发出持续的温烫,甚至隐隐有规律的搏动感,仿佛一颗微缩的心脏。

斯科特见状,立刻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带有定向天线的场强探测器。

他将天线缓缓转动,屏幕上的波形剧烈跳动。

几秒钟后,他锁定了一个方向——矿坑侧面一个看起来比主巷道更窄小的辅助矿洞。

“有意思……看来拉蒙说的银子可能只是开胃菜,那个洞里有异常的神秘学波动。”

塞缪尔凝视着那个黑黢黢的辅助矿洞入口,吊坠的温热感持续传来,像一种无声的催促。

为什么一个人类工业化开采的矿坑深处,会存在如此明显的神秘学能量富集点?

血食怪的巢穴?不大可能,某种被意外挖出的古代遗物?或者,人为放置的某种实验?

“我去

斯科特眉头挑起,“你的好奇心还真是不分场合,别忘了我们下来是干什么的。”

“没忘。”塞缪尔侧过头。

“拉蒙要的是银矿的去向,你去搞定,也算我们没白拿他的条件。我去

斯科特盯着他看了两秒,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更多理由,但最终只是耸了耸肩:

“行,别死得太难看,我可不想拖着你的尸体爬出这鬼地方。”

“放心,我还打算活着看你被梅斯梅尔家族扫地出门第二次。”

塞缪尔回敬了一句,转身便朝着那个散发出异常波动的矿洞入口走去。

……

洞口很狭窄,勉强容两人并肩,边缘散落着一些新的工具痕迹,但并无守卫。

塞缪尔在洞口略作停留,确认手杖的认知干扰在如此近的距离依然能模糊路过工人的视线,然后矮身钻了进去。

深入不过二十余米,人工铺设的粗糙照明便戛然而止,前方的矿道一分为二。

岔路。

一条较为宽阔,地面有清晰的车辙和脚印,岩壁上还残留着挂安全标识的螺栓,显然是仍在使用的主矿道延伸,通往更深的开采面。

而另一条,堆积着一些陈旧的、落满灰尘的采矿工具和破损的矿车零件,仿佛已被遗弃,里面没有灯光,由纯粹的黑暗构成。

塞缪尔的目光在两岔路口停留片刻。

主矿道虽然仍在运作,但吊坠强烈的指向,分明是这条没有灯的岔路。

为什么要在仍在开采的矿区内,保留并忽视这样一条黑暗的通道?甚至不安装最基本的照明?

塞缪尔没再多加思考,便迈步踏入了黑暗,同时举起了手中的乌木手杖。

心念微动,与杖身内的力量建立连接。

嗡……

杖身悄然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晕,仿佛一根荧光棒,将粗糙的岩壁、地上的碎石,以及空气中的细微尘埃,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绯色。

前方的通道并非笔直,而是带着轻微的弧度,似乎是在绕过某个特别坚硬的岩体。

他沿着这条狭窄的通道继续前行了大约二十米。

然后,红光停住了。

光晕照亮了一片布满凿痕、但显然极其坚硬的岩壁。

岩体呈深色,质地细密,与周围较为松散的矿岩截然不同,开凿的痕迹到这里戛然而止。

几把锈蚀、甚至崩断了尖头的矿镐被随意丢弃在墙角。

地上堆积着更多的碎石和废弃工具,甚至还有一个倾倒的、空荡荡的炸药箱,岩壁上还残留着一些试探性的钻眼。

塞缪尔明白了。

一条探矿或开拓的辅助巷道,在这里遭遇了难以短时间攻克的特硬岩层。继续向前成本太高,于是放弃了这条路线,改道连接了主矿脉。

吊坠的温热感,在他站在这面岩壁前时,似乎也减弱了。

塞缪尔沉吟着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冷坚硬的岩石表面。

触感坚实,是货真价实的花岗岩,但吊坠的温热感并未完全消失。

神秘学波动……在这种地方?

他回头,确认来时的狭窄通道一片死寂,于是后退几步,拉开了与岩壁的距离。

手杖在手中转过半圈,然后向前猛地一送!

杖身划破黑暗的空气,一股凝练的暗红色能量洪流奔涌而出,狠狠撞向前方那面沉默的花岗岩壁!

轰——!!!

巨响在狭窄的通道内回荡,震得头顶簌簌落下灰尘碎石,整个矿道仿佛都在这狂暴的一击下颤抖。

撞击点爆开一团刺目的红芒,炽热的气浪裹挟着岩石粉末扑面而来。

塞缪尔眯起眼,杖尖微抬,一层稀薄的红晕在身前展开,将袭来的碎屑和气浪尽数偏斜。

光芒散去,预期的岩壁崩塌碎裂的景象并未出现。

那坚实的岩面,在承受了足以开碑裂石的一击后,竟然没有四分五裂,只是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大块大块的石皮和岩片,正从主体上窸窸窣窣地剥落。

而这剥落并非止于表面,第一层岩石落下后,露出的下层岩体竟然也在开裂,继续剥落。

一层,又一层……仿佛这面岩壁就是由无数薄脆的岩片粘结而成。

塞缪尔没有再次攻击,只是凝神注视着这异常的变化,尘埃在红光中飞舞,岩石剥落的“沙沙”声持续了远比正常崩解更长的时间。

终于,当最后几片岩块轰然坠地,扬起的尘埃缓缓沉降后。

一小抹微光,悄然浮现。

随着残余岩粉的落定,那抹微光逐渐显现,最终形成了一块一人宽的、微微荡漾着的光之屏障。

屏障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内部似乎有银白色流光缓慢游动,如同拥有生命的星河。

它静静地镶嵌在裸露的岩体中央,边缘与岩石的衔接处模糊而柔和,仿佛本身就是从这片山脉深处生长出来的。

一道“门”?

塞缪尔凝视着这片荡漾的银白光晕,理智在警告,未知往往意味着危险,但探索者的本能又在无声地催促他作出选择。

他弯腰,从脚边捡起一块剥落的碎石,朝那片光幕掷去。

石头无声地穿过光幕,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这么消失在了那片银白之后。

塞缪尔沉吟片刻,将手杖杖尖缓缓探向光幕。

就在杖尖银饰即将触及光晕表面的刹那——

一股柔和的吸力从光幕内部传来,作用在手杖上,并不猛烈,仿佛在邀请他。

塞缪尔眼神一凝,任由那股吸力带着杖尖,轻轻点在了光幕表面。

啵。

杖尖没入光幕,触感并非撞击硬物,而是像插入了一层富有弹性的胶体,吸力也并未增强。

塞缪尔缓缓抽回手杖,杖身完好,那股奇异的吸力也随之消失。

他不再犹豫,重心下沉,右手横握手杖置于身前,摆出了最适合应对突发状况的姿态。

然后,他向前迈出。

脚掌踏入光幕的瞬间,那股温和的吸力再次出现,包裹住他的整个身体,向内侧轻轻一拉。

视野被纯净的银白充斥。

他短暂地失去了方向感,仿佛坠入一片由光构成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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