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生存非野心(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正午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拉蒙这栋位于富人区顶层的豪华公寓露天阳台上。
斯科特整个人陷在一张看起来能吞掉三个他的皮革躺椅里。
他身上换了套拉蒙提供的丝质睡衣,闭着眼,蜡黄的脸上难得有了一丝被阳光烘出的淡红,嘴角还叼着一根粗壮的雪茄,灰白的烟霭缓慢上升、盘旋。
“啧……阳光,雪茄,没有消毒水味的空气……还有我这把刚从科马拉的霉味里捞出来的朽骨头。”
他动了动,躺椅发出的吱呀声,仿佛在附和这位“老骨头”的抱怨。
塞缪尔站在几步外的阳台边缘,手扶着冰凉的铁艺栏杆,目光投向远处。
那里是一片规划整齐的城市绿地,阳光下,一些小小的、色彩鲜艳的影子在其中移动,大概是孩童或遛狗的人。
而脚下这栋公寓本身,就是一座精致的堡垒。
尽管拉蒙本人此刻不在,但他的存在感无处不在。
客厅通往阳台的磨砂玻璃门虚掩着,但塞缪尔能瞥见里面至少两个身形笔挺的身影,他们安静地立在昂贵的抽象画旁边,姿态放松,但塞缪尔能轻易捕捉到他们腋下和腰间布料下不自然的硬质轮廓。
楼下隐约传来汽车引擎的低鸣,以及偶尔的西班牙语交谈。这栋楼的出入口,恐怕也少不了类似的身影。
一个能调动如此私人武装、拥有这种级别安全屋的人……拉蒙·苏亚雷斯显然远超一个普通的黑市头目或地头蛇。
可正是这样一个人,他生意的触角最末端,连接的却是集市上偷钱包的底层扒手。
拉蒙似乎毫不介意,对他而言,这或许根本没有“有失身份”的考量,有用的就是触手,触手末端是扒手还是政客,区别只在于用哪根手指去捡起地上的硬币。
直到傍晚,阳光从灼热的白金色变为温吞的琥珀色,客厅里的保镖悄无声息地换了一班岗,拉蒙才回到公寓。
他推门进来时,表情控制得很好,但塞缪尔还是从他眼底一丝未来得及敛去的烦躁中捕捉到了异样。
他一边脱下外套递给迎上来的手下,一边走向客厅。
塞缪尔目光直接迎上拉蒙:
“我猜,关于我们要找的那两位,依然没有任何有价值的消息。”
拉蒙解袖扣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似乎没料到塞缪尔会在他刚踏进家门、鞋都没换的当口,如此直接地切入这个话题。
他眉头微微蹙起,“有了风声,自然会告诉你,我或许不是什么体面绅士,但我懂得遵守约定。”
他走到小吧台边,给自己倒了小半杯酒,“这里的起居,还习惯吗?”
他啜饮一口,仿佛刚才那段对话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转而“好心”地问起客人的舒适度。
就在这时,一旁桌上的黑色转盘电话响了了起来。
拉蒙瞥了一眼电话,对塞缪尔做了个“稍等”的手势,走过去接起。
“喂?”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很久,拉蒙起初只是简单地应着,但很快,他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一种沉郁的阴霾笼罩了他的脸。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最后沉声说了一句“知道了”,便重重挂断了电话。
他背对着客厅,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站了大约十秒钟,然后走了回来。
他径直走到塞缪尔对面的单人沙发,斯科特独占了一张,他坐进了另一张。
然后他就沉默地看着塞缪尔,视线偶尔会瞟向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斯科特。
塞缪尔迎着他的目光,心中疑窦渐生。
“那个坐标有问题?”这是他最直接的猜想。
拉蒙缓缓摇了摇头,拿起刚才那杯酒,“不,坐标没问题,只是……”
他又沉默了,目光落回杯中旋转的液体,仿佛那琥珀色的漩涡里藏着答案。
斯科特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躺椅扶手与塞缪尔对视了一眼。
终于,拉蒙再次开口。
“塞缪尔先生,我有个问题,你或许可以帮我回答。”
塞缪尔闻言,表示洗耳恭听。
“如果你费尽心思,绕了一大圈,最后终于拿到了某样能让你彻底翻身、甚至改变命运的东西。”
“然后你发现,在你拿到钥匙,甚至还没来得及走到门前的时候,已经有人先你一步进去,把你梦寐以求的东西搬了个一干二净……”
“你会是什么感觉?”
塞缪尔眉头蹙起,这个问题来得突兀,且指向不明,他暂时无法将昨日得到的坐标与现在这个请教直接联系起来。
“这取决于那东西是什么,拉蒙先生。”塞缪尔回答得谨慎,“以及……搬东西的人,是主人,还是和我一样的访客。”
“访客……”拉蒙手指摩挲着杯壁。
“如果那扇门,理论上,不该有主人呢?或者说,它本该是无主之地呢,至少是大家可以凭本事分一杯羹的呢?”
塞缪尔心中一动,隐约捕捉到了方向,无主之地,凭本事分羹……
“资源?”他试探性地问道。
拉蒙缓缓点了点头,他身体前倾,“那么,你的答案呢,刚才那个问题?”
塞缪尔淡然一笑:“拉蒙先生,我们之间的约定,似乎不包括探讨人生感悟或应对挫败的心理咨询。而且,你给出的信息太少了,在缺乏关键信息的情况下,我无法给出任何合理的建议,那和瞎猜没有区别。”
拉蒙没有反驳,几秒钟后,他抬起手,对客厅一角的手下做了个手势。
手下会意,快步走向书房,很快,他拿着一卷有些磨损的智利地形图走了回来,在宽敞的桌上小心地铺开。
地图上,安第斯山脉的棕褐色皱褶与沿海平原的浅绿色块交错,密密麻麻的等高线和标识着小城镇的黑点布满纸面。
拉蒙伸出食指,虚虚地点向地图上某一片被山脉环绕的区域。
“这里就是……”
“咳、咳咳!”
一阵被刻意放大的咳嗽声,突兀地打断了拉蒙的话。
是斯科特。
他已经从那张单人沙发里坐起了身,毫不掩饰地望向这边。
拉蒙侧过头,目光冷冽地扫向斯科特。
塞缪尔脸上浮现出一丝可以称之为“歉意”的表情,微微颔首。
“看来我的同伴不太喜欢被排除在有趣对话之外的感觉。”
他随即转向斯科特,准备用英语将刚才的对话简要复述一遍。
“不用了。”
拉蒙打断了他,用的是英语,虽然带着明显的拉丁口音,但用词准确。
“既然博士有兴趣,而且之前的谈话也没什么实质性信息,就直接从这里开始吧。”
斯科特眉毛高高挑起,“异国他乡,能遇到没有语言障碍的……问题,真是令人欣慰,当然,也有点出乎意料。”
拉蒙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
“我读过大学。”
他不再看斯科特,食指重新落回地图上,点在一个被棕褐色等高线紧紧缠绕的区域。
“这里,埃内斯托用脑子换来的那个坐标,指的就是这鬼地方。”
塞缪尔的目光随之落下。那是一片典型的安第斯山脉皱褶区,地图上只有稀疏的几个小村庄标记,没有公路,只有几条代表骡马道的虚线蜿蜒其中。
“一年前,我通过某个渠道听到风声。说是在安第斯山深处,有一处从未被任何地质报告或矿业公司标记过的银矿脉。”
拉蒙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梦想近在咫尺却又破碎的余烬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