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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闯入者的礼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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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保微微鞠躬,便转身去照料其他客人了。

塞缪尔快速用英语对斯科特复述了酒保的情报。

斯科特撇了撇嘴,用口型回了句浪费时间,但身体诚实地跟上了塞缪尔的步伐……

讲座厅内,水晶灯下,一位身着正装的教授正声情并茂地讲述着马普切神话中蛇神的史诗级战斗,以及祖先灵魂栖息处的教条。

塞缪尔端坐倾听,眉头微蹙,内容无非是标准化的民俗学复述。

斯科特则强忍着哈欠,显然对“没有实验数据的空谈”感到无聊透顶,只是那双研究的眼睛,时不时瞥向塞缪尔的手杖。

八点半,讲座在礼貌的掌声中结束,塞缪尔目光扫过大厅,距离酒保所说的老板出现还有半小时。

他正思索着下一步,斯科特却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下巴朝展厅角落一扬。

“看那儿,从讲座开始我就注意到了,那个人一直在那里作画。”

塞缪尔顺着指引望去,在墙边一棵巨大的观赏棕榈树旁,一个男人正低头在一块画板上快速涂抹。

“看来我们不是唯一对讲座感兴趣的人。”

他不动声色地绕了个圈,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自然地踱步到画板侧后方。

画纸上,一幅结构严谨的构图凸显——讲台上的教授、幻灯机投射出的蛇神图腾、以及台下模糊的听众轮廓。

“对绘画感兴趣吗,先生?”画者突然开口,带着一丝艺术家的敏感,“这幅画还很不成熟,但刚才教授提到的灵魂栖居之所,给了我一点灵感。”

画者抬起头,露出一张肤色蜡黄的脸,他有着一头过肩的白色头发,随意披散着,身上那件白衬衫几乎被各色颜料染得看不出原貌。

塞缪尔保持着外交式的微笑:“只是略有心得,您画得很生动,不过……”

他指尖虚点向那片厚重的蓝色区域,“这里的色彩,似乎有些过于浓重了,破坏了整体的平衡感。”

画者握笔的手微微一顿,他盯着那块“瑕疵”,脸上掠过一丝懊恼,“哦,这个啊……”

他用笔杆轻轻敲了敲那块厚重的色块,“刚才画到这里的时候,我的意识似乎受到了一点干扰,画笔在那个位置不受控制地多停留了太久。”

“颜料堆得太厚,干得太慢,破坏了画面的透气感。为了掩盖这个失误,我只能将那一整片区域的颜色都加重,做成阴影的效果。”

塞缪尔心中略感尴尬。

他几乎能确定,刚才在门口施展手杖能力时,那圈无形的波动或许干扰了附近某个敏感个体的潜意识,导致这场小小的“创作事故”。

他对画者歉意地笑了笑:“是吗?那可能是我的冒犯,我以为是艺术处理上的瑕疵。”

“穷画师的生存技巧罢了,我是野木蓝。”男人主动自我介绍,声音温和,“一个来自墨西哥的壁画艺术家,很抱歉,我的画技还不够精湛。”

“壁画?您更擅长这个?”

“是的,壁画和大型公共艺术。”

自称野木连的画者点点头,“但在这里,条件不允许,我只能用小画板练习,不过好在,在欧洲我也学习了一些其他的绘画技术,勉强能应付。”

塞缪尔保持着倾听的姿态,目光在那幅“失误”的画作上停留片刻,又转向野木蓝被颜料浸染的手指。

“即使是其他绘画,这里的环境似乎也并非理想的创作之地,光线过于人工,您为何会选择在此地作画?”

野木蓝闻言,放下画笔,用一块布仔细擦拭着指尖。

“不,您误会了,我并非特意来此创作,实不相瞒,我在此地是替一位好友搜寻一些市面上不太常见的材料。”

“我听说这个俱乐部偶尔会举办一些不为外人知的拍卖会,流出的东西很有意思,所以想来碰碰运气,看看能否提前接触到一些渠道。”

他看向大厅里那些衣着光鲜的男女,眼神里带着一丝格格不入的疏离:“不过今天似乎不巧,没什么动静,我便借了这角落,随手画点东西,消磨时间,也免得显得太突兀。”

“原来如此,那真是遗憾。”塞缪尔适时地表现出共情。

他还想再探问几句——

就在这时,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比之前更热烈的寒暄与谈笑声,中间夹杂着几个恭敬的“晚上好,先生”的问候。

野木蓝也侧过头,望了一眼:“是这里的老板,本哈明先生来了。”

塞缪尔顺势望去。

只见一位约莫五十岁上下、身材保持得相当不错的男人步入大厅。

他的目光温和地扫过全场,在与塞缪尔和野木蓝这个方向接触时,也未有丝毫停留。

很快,他对身旁的助理低声交代了几句,又对周围的会员们抱歉地笑了笑,便转身朝着大厅侧方一道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走去。

“看样子,本哈明先生似乎有急务要处理。”野木蓝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自己的画板。

“确实,”塞缪尔对野木蓝点了点头。

“既然碰上了,我或许也该去和本哈明先生打个招呼,感谢您今晚的交谈,野木兰先生。”

他朝那幅画作最后投去一瞥,仿佛真的在欣赏艺术,然后微微欠身,不着痕迹地将乌木手杖换到更便于行动的握姿。

……

俱乐部老板本哈明走在铺着厚绒地毯的走廊里,两侧墙上的壁灯将他的影子揉碎。

或许是在自己绝对掌控的领域,他连一个贴身保镖都没带,姿态松弛,仿佛只是在自己的书房与客厅间踱步。

走着走着,他脚步微微一顿。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像有一缕不属于这里的气息,拂过后颈。

他停下,转过身,望向身后空无一人的走廊。

灯光柔和,一切如常。

“有人在那边吗?”

他扬声问道,带着一丝疑虑和高高在上的探寻。

没有回应。

他皱了皱眉,或许是自己多心了。他转回身,准备继续向前——

冰冷的触感,毫无征兆地抵上了他微微沁汗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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