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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血新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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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安慰自己:山里阴,山里凉,山里的人都这样。

直到第一个月圆之夜。

那天是农历十五,月亮又大又圆,白惨惨地挂在天上。我睡不着,推开房门想去院子里透透气。刚迈过门槛,就看见沈渡站在走廊尽头,手里端着一个黄铜盆,盆里盛着半盆清水,水面映着月光,白得发亮。

“回去。”他说。

他的声音变了。不是平日里那个温和的、含糖的声音,而是冷的、硬的、不容置疑的,像刀背拍在案板上。

我没动。

他又说了一遍:“回去。今晚不要出来。”

我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就听见了铜钟的声音。

咚——咚——咚——

一共十三下。沉闷的、浑厚的、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钟声,震得脚下的青砖都在微微颤抖。每一记钟声之间隔了大概五息,不急不缓,像在数着什么。

沈渡端着铜盆转身走了。

他的步伐很奇怪,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样,脚尖先着地,脚跟再落下,像丈量过的。走廊两侧的烛火被他的衣角带起的风吹得东倒西歪,明灭不定。

我没有跟上去。

不是因为听话,是因为我忽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不是被点穴或者被绑住的那种动不了,是身体还在,但魂魄好像被什么东西摁住了,连眨眼都费劲。我就那样站在房门口,看着沈渡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看着烛火一盏一盏灭掉,看着月光一寸一寸暗下去。

然后我听见了声音。

不是铜钟的声音,是人的声音。很多很多人的声音,从祠堂的方向传过来,像是有人在唱什么,又像是在念什么,嗡嗡嘤嘤的,听不清词句,只觉得那些声音像虫子一样往耳朵里钻,钻得人头皮发麻。

那种感觉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

然后一切戛然而止。

月光重新亮起来,烛火重新燃起来,我发现自己能动了。两条腿又酸又麻,像是站了很久很久。我低头一看,门槛上有一圈水渍,淡淡的红色,正好围成一个人形的轮廓——我站的轮廓。

第一个月圆之夜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沈婆婆照常给我炖了汤,照常看着我的眼睛让我喝干净。沈渡照常教我写字,照常对我笑,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沈渡的右手手背上有三道红印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抓的。

他没解释,我也没问。

第二个月圆之夜,我提前做好了准备。

我在枕头底下藏了一把剪刀,把房门留了一条缝,假装睡着了。月上中天的时候,铜钟果然又响了。咚——咚——咚——还是十三下,不多不少。

我从床上爬起来,赤着脚,贴着墙根,一点一点往祠堂的方向挪。

走廊里的烛火全灭了,月亮也像被人泼了一层墨,光线暗得几乎什么都看不见。我只能摸着墙壁往前走,手指头抠着砖缝,一步一步,心跳得像擂鼓。

祠堂的门是开着的。

我躲在门外的柱子后面,往里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祠堂里坐满了人。

不是沈婆婆、沈渡和七个仆人——祠堂里坐了几十个人,男女老少都有,全都穿着大红色的衣裳,整整齐齐地坐在蒲团上,面朝祠堂正中央。

祠堂正中央摆着一把太师椅,太师椅上坐着一个穿红色嫁衣的女人。

那个女人,是我。

不,不是“我”。是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一个人,穿着我没见过的大红嫁衣,戴着我没见过的赤金凤冠,脸上涂着我没见过的浓艳妆容,嘴唇红得像刚刚喝过血。

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像一个等嫁的新娘。

沈渡站在她面前,端着那个黄铜盆,盆里的水不再是清水,而是浓稠的、鲜红的血水。他用手蘸了血水,一下一下地点在那个“我”的额头上、眉心、两颊、下巴,每点一下,嘴里就念一句我听不懂的话。

沈婆婆坐在所有红衣人的最前面,手腕上那只绿得发黑的玉镯子泛着幽幽的光。她的嘴一张一合,跟着沈渡念的节奏,像是在和声。

而那些坐在蒲团上的红衣人——

我认出了其中几张脸。

族长老头。隔壁阿婆。河边的洗衣娘。

都是已经死在那场红雨里的人。

他们睁着眼睛,瞳孔是红色的,嘴角往上弯着,笑着。三百七十二口人,整整齐齐,穿着红衣,坐在沈家的祠堂里,等着喝我的喜酒。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回房间的。

我只记得自己把门栓死,钻进被子里,咬着被角,浑身抖得像筛糠。那把剪刀被我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发白,可我知道,剪刀救不了我。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救得了我。

因为我想起了一件事。

母亲咽气前说的那句话——“卡雅,你不该生下来。”

不是诅咒,不是遗恨。

是一个母亲,在临死之前,终于看清了真相之后,发出的最后一声悲鸣。

我不该生下来。

因为我生下来的那天,就是这盘棋落子的那天。

而我,从头到尾,都只是这盘棋里那颗被算计好了的、无路可逃的棋子。

月亮慢慢落了下去。

天快亮了。

本章节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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