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雪岭孤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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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干什么?”胖子不解。
阿宁没有回答,她的神情专注得可怕。她用冻得僵硬、却异常稳定的手指,尝试着将那个银色金属块底部的微型接口,对准数据板背部的特殊接口。不太匹配,但她调整了几次角度,用力一按!
“咔。”
一声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契合声。
紧接着,那枚银色金属块表面,残留的最后一点极其微弱的、指示能量状态的暗绿色光点,骤然熄灭!仿佛所有的能量,都被瞬间抽走,注入了那块漆黑的、屏幕碎裂的数据板!
而数据板那布满裂纹、沉寂已久的屏幕,猛地、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出现了一片跳动的、布满雪花和扭曲线条的、模糊的光斑!光斑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再次彻底熄灭,屏幕重归死寂。
能量太弱,或者设备损坏太严重,无法启动。
阿宁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随即又燃起更执着的光芒。她不死心,用力摇晃着数据板,用手指敲打屏幕,甚至尝试用牙齿去咬那个银色金属块,仿佛想从里面榨出最后一点电力。
就在胖子以为她要徒劳无功时——
“嘀……”
一声极其微弱、仿佛是电子元件漏电或短路的、短促的蜂鸣,突然从数据板内部传出!
紧接着,在胖子和阿宁惊愕的注视下,数据板那布满裂纹的屏幕中心,一点极其微小的、暗红色的、如同风中残烛的光点,极其艰难地、断断续续地,亮了起来!
光点太微弱了,在这昏暗的岩缝里,几乎难以察觉。但它确实在亮着,并且,似乎在极其缓慢地、不规则地闪烁。
“有电……还有一点点……”阿宁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她将数据板凑到眼前,死死盯着那点暗红的光芒。光芒太弱,无法照亮屏幕上的任何信息(如果还有信息的话),但它本身的存在,就代表着一种渺茫的希望——这个数据板,或许还保存着一点点数据,或者,有某种基础的、不依赖屏幕显示的……信号发射功能?
阿宁尝试着,用冻得发麻的手指,在数据板侧面几个仅存的、磨损严重的物理按键上,胡乱地按动、组合。
“嘀……嘀嘀……”
暗红的光点随着她的按动,闪烁的频率发生着极其细微的变化。但屏幕依旧一片死寂的漆黑。
就在阿宁几乎要放弃,认为这只是一个坏掉的设备最后回光返照时——
“滋啦……”
一阵强烈的、刺耳的电流杂音,猛地从数据板内部爆发出来!那点暗红的光芒骤然变得明亮、急促!整个数据板都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屏幕上的裂纹似乎都扩散了一丝!
“警告!核心数据损毁……定位模块失效……能源即将耗尽……最后已知坐标记录……”一个严重失真、断断续续、充满绝望机械感的电子音,极其突兀地从数据板一个几乎破损的微型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坐标记录?!
胖子和阿宁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坐标……载入……错误……匹配历史数据库……最接近点……昆仑西脉……峰东南……公里……深谷……’古代祭祀遗址附近……警告……该区域……已被标记为…极高风险……无……后续记录……”
电子音说到这里,猛地被一阵更强烈的电流杂音淹没,那点暗红的光芒疯狂闪烁了几下,然后——
“啪。”
一声轻响。
光芒彻底熄灭。
数据板屏幕一片死寂。连那点暗红的光,也消失了。
岩缝内,重新陷入昏暗。只有外面风雪呼啸的声音。
但胖子和阿宁的脑海中,却如同有惊雷炸响!
昆仑西脉!███峰东南!古代祭祀遗址!
虽然坐标模糊,关键信息被杂音和“██”符号掩盖,但“昆仑西脉”和“古代祭祀遗址”这几个词,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某些东西!
他们被那个金色光门,送到了昆仑山?!送到了这个充满了无数神话传说、也隐藏着无数神秘与危险的万山之祖、中华龙脉之源?!
而“古代祭祀遗址”……在盗墓笔记的世界里,在张起灵和吴邪他们过往的经历中,昆仑山,从来就不是一个简单的地理名词。它与青铜门,与长生,与那些古老而可怕的秘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难道,那个隐藏在天启项目基地最深处、由“信标”激活的金色光门,其预设的“安全点”或“目的地”,就是昆仑山的某个与古老祭祀相关的遗址?这仅仅是巧合,还是……某种必然的指引?
吴邪被黑色漩涡卷走,他们被金色光门送到这里……这两者之间,有没有关联?那个古老的祭祀遗址,会不会隐藏着关于“门”,关于“蚀”,关于张起灵,甚至关于如何找到吴邪的线索?
胖子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断腕的疼痛似乎都感觉不到了。他看着阿宁,阿宁也看着他。两人眼中,除了绝境求生的冰冷,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却无比灼热的火焰——那是目标,是方向,是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找到兄弟、揭开谜团的希望!
“必须……活下去。”阿宁的声音依旧嘶哑,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岩石上,铿锵有力,“找到那个……祭祀遗址。”
“对!”胖子重重点头,小眼睛里重新有了凶光,“管他娘的风险不风险!只要有一丝可能找到天真,刀山火海老子也闯了!”
但首先,他们得活过今晚,活到能离开这个岩缝,去寻找那个虚无缥缈的坐标。
阿宁的目光,重新投向岩缝外肆虐的风雪,又看向手里彻底报废的数据板和那个能量耗尽的银色金属块。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胖子腰间,那把没子弹的银色手枪上。
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念头,在她眼中闪过。
“胖子,”她缓缓开口,声音在风雪声中几乎听不见,“你说……枪膛击发子弹的底火,温度有多高?”
胖子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睛猛地瞪大。
“你……你想用子弹底火……点火?!”这太冒险了!先不说子弹已经没了,就算有,在这种环境下,用这种方式点火,成功率低得可怜,而且极其危险,稍有不慎就可能引起爆炸或走火,他们这个狭小的岩缝根本无处可躲。
“没有其他选择。”阿宁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她开始用还能动的手,费力地拆卸那把银色手枪的弹夹,虽然里面是空的。她要的,是弹夹里可能残留的、极其微量的发射药残留,或者,枪膛击针撞击底火时产生的那一瞬间高温火花。
胖子看着她那决绝而专注的侧脸,知道劝不动。他一咬牙,也开始用那条完好的手臂,配合牙齿,去撕扯自己破烂作战服里衬相对干燥、可能更容易引燃的纤维布料,又从岩缝角落,小心翼翼地收集那些最干燥、最细碎的尘土和苔藓(如果能找到的话),准备引火物。
岩缝外,风雪更急,天色似乎更暗了。
在这与世隔绝的昆仑绝域,两个濒死之人,用着最原始、最危险的方法,试图点燃一丝微弱的、对抗无尽寒冷与黑暗的火焰。
而在他们头顶,铅灰色云层之上,那亘古耸立的雪山之巅,仿佛有一双冰冷的、漠然的、注视着时光流逝的巨眼,正静静地俯瞰着岩缝中这渺小如虫豸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