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陈慧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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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复盘今天的每一个细节。
从出门到上公交,从进禅院到下山,从被围攻到杀出重围。
每一个环节,每一个转折,每一个可疑的地方。
是他大意了。
来香港之后,他把注意力全放在金融战上,放在操盘手团队的磨合上,放在那些即将到位的百亿资金上。
他忘记了——或者说他以为——有林家和顾家在背后撑腰,没人敢动他。
他低估了陈飞金的疯狂。
那个京城地下世界的恶霸,被他抢了女人、拐了女儿、夺了面子,早就红了眼。
什么林家的女婿,什么顾家的座上宾,在陈飞金眼里,已经没有那几顶绿帽子更扎心。
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咬人。
陈飞金不是狗也不是兔子,他是一条毒蛇。
平时盘着不动,一出手就要人命。
几百个黑帮帮众,几十个职业杀手。
竹联帮加三口组。
这是要把他碎尸万段的阵仗。
王臣睁开眼睛,眼中有一丝冷光。
他留手了。
今天那些人,他才干掉四五个——黑帮帮众只是断手断脚,那些黑衣杀手其他的只是打伤打残。
不是他心软,是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
如果死了几十个职业杀手,香港警方一定会全力追查,到时候他连躲都没地方躲。
但陈飞金不会留手。
这个老东西,已经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
王臣把枪从后腰抽出来,检查了一下弹匣。
十七发,用了三发,还剩十四发。
抢来备用弹匣还是满的。
他把枪放在桌子上,随手可及的位置。
这时候,陈慧玲洗完碗,从厨房出来。
她看了一眼王臣,又看了一眼那把枪,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打完电话了?”她问。
“打完了。”
“那就早点休息。”
她指了指隔壁那间房,“梦翔的房间我给你铺好了。被褥都是干净的,枕头是新换的。”
“谢谢。”
陈慧玲点点头,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王臣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他的左肩和右手臂有几处刀伤,虽然不深,但在剧烈的战斗中挣开了,还在往外渗血。
他走到院子里,用院子里的水龙头洗了把脸,又冲洗了一下伤口。
水很凉,激得他龇了龇牙,但也让他的脑子更清醒了。
他回到陈梦翔的房间,脱下T恤,看了看身上的伤。
青一块紫一块,几道刀伤已经自己止了血,但周围红肿了一圈。
他从床头柜上找到一瓶药膏——陈慧玲之前放那儿的,打开闻了闻,是那种老式的红花油,味道刺鼻,但活血化瘀有效。
他拧开盖子,倒了一些在手上,咬着牙往伤口上抹。
门被推开了。
陈慧玲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淡粉色的睡衣,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
她的头发又黑又密,在灯光下泛着缎子一样的光泽。
睡衣是棉质的,款式保守,长袖长裤,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但就是这样的保守,反而衬出她那种干净、清爽、不施粉黛的美。
“我来帮你。”
她走过来,从他手里拿过药膏,倒了一些在掌心,搓热了,轻轻按在他肩膀的淤青上。
她的手掌很暖,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药油渗透进去。
王臣感觉到一阵温热从她的掌心传到他的皮肤,又深到肌肉里,酸痛感慢慢散开。
“你身上的伤挺多的。”
她一边揉一边说,语气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以前也经常打架?”
王臣没有说话。
她没有追问,继续帮他揉肩膀、手臂、后背。
手法很专业,不像是临时起意,像是做过很多次。
“小时候在夜场上班,学过一点按摩。”
她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主动解释,“那边的小姐妹经常被人打伤,我帮她们揉过很多次。”
“你在夜场上过班?”王臣问。
“三年。”陈慧玲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弟弟考上香港大学那年,学费不够。我白天在商场上班,晚上去夜场陪酒。干了三年,攒够了钱,就出来了。”
王臣转过头,看着她的侧脸。
她低着头,专注地给他上药,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自卑,没有羞愧,也没有等着别人夸奖的那种期待。
“你不觉得丢人?”王臣问。
陈慧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我凭自己的劳动挣钱,供弟弟读书,有什么丢人的?我又没偷没抢。”
王臣没有说话,但他心里对这个女人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在香港这个地方,多少人为了钱出卖自己、出卖灵魂,最后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陈慧玲在那种地方待了三年,却能全身而退,还能保持这样干净的眼神和坦荡的心态,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你弟弟被你教得很好。”
王臣说,“我在食堂遇见他的时候,他以为我是新来的同事,拉我去楼梯间抽烟,请我吃饭,还给我夹菜。这年头,这样的人不多了。”
陈慧玲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翘起来:“他就是傻,对人掏心掏肺的。我以前总怕他吃亏,现在……”
她没说完,但王臣懂。
药上完了。
陈慧玲拧上药膏盖子,站起来。
“早点睡。”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背对着他说,“这些年,我一直单身,连男朋友都没谈过。”
说完,她推门出去了。
王臣愣了一下。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问题——她为什么要说这个?
他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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