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没有星芽的日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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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芽离开后的第一天,蓝澜在清晨六点准时醒来。
这是她养了半年的习惯——星芽每天早上都会压在她脸上,用触须戳她的鼻子,喊“妈妈起床”。今天没有。枕头空空荡荡,被子平平整整,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蓝澜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星芽走了。
她坐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远处的山顶笼罩在晨雾中。世界树还在,银色的光芒穿透雾气,像一盏遥远的灯塔。但树下没有那个小小的光团了。
“蓝澜?”门外传来苏颜的声音,“起来了吗?”
“起来了。”
“早餐好了。”
蓝澜换好衣服走出房间。餐厅里,所有人都已经到了。炎伯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碗粥,没动。铉端着咖啡,盯着窗外出神。小七趴在桌上,难得没有早起训练。阿鬼闭着眼睛,但眉头微皱。苏颜站在厨房门口,围裙还没解。
桌上多了一个位置。那是星芽的位置,平时它会飘在那里,用触须卷走面包和花朵。今天那个位置空着,没有人坐,也没有人提起。
蓝澜在那个位置旁边坐下,端起粥喝了一口。粥是甜的,放了很多糖——苏颜知道她喜欢甜的。
“今天有什么安排?”她问。
铉回过神:“陈将军那边发了消息,说净教残余势力已经基本肃清。有几个小基地还在抵抗,但不构成威胁。”
苏颜接话:“各地的古神印记携带者也在整合。老周说西北那边有几个新人觉醒,想加入我们。”
“林远呢?”
“在训练。”小七抬起头,“他说今天要把感知范围扩大到十公里。”
蓝澜点点头,又喝了一口粥。
沉默。
这种沉默在过去半年里很少出现。星芽在的时候,餐桌上永远是热闹的。它会用触须偷小七的面包,会飘到铉的设备前捣乱,会趴在炎伯头上假装帽子。它会发出“咯咯”的笑声,会用软糯的声音喊每一个人。
现在它不在了。
“它不会有事的。”阿鬼突然开口,眼睛还是闭着的,“星海很安静。它在种树。”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能感知到?”蓝澜问。
阿鬼睁开眼,难得地露出一丝微笑。“一点点。它很高兴。”
蓝澜放下粥碗,走到窗边。远处的山顶,世界树的银光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那是星芽种下的树,是它留给这个世界的礼物。
“它会回来的。”她说。
没有人回答。但蓝澜知道,他们都相信。
没有星芽的日子,比蓝澜想象的更难熬。
不是因为少了什么具体的东西,而是因为生活突然变得太安静了。清晨没有星芽叫她起床,训练时没有星芽在旁边模仿她的动作,吃饭时没有星芽偷走她的面包。阳台上那盆绿萝还在,但没有人会用它来练习“让植物发光”了。
第三天,蓝澜发现自己在跟法杖说话。
“今天天气不错。”她坐在阳台上,法杖靠在椅子旁边。
法杖当然不会回答。但杖头的银花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蓝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也想它了?”
银花又亮了一下。
铉从房间里探出头。“你在跟法杖说话?”
蓝澜有些尴尬。“它听得懂。”
铉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理论上说,世界树确实有感知能力。你和它相处了这么久,有共鸣很正常。”
“不是共鸣。”蓝澜说,“是它真的在回答我。”
铉没有反驳。他掏出一个小型检测仪,对准法杖扫了一下。屏幕上的数据跳动了几下,然后稳定在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波形上。
“怎么了?”蓝澜问。
铉盯着屏幕,表情古怪。“它在……发光。不是被动发光,是主动的。频率和星芽的能量波动很接近。”
蓝澜低头看着法杖。杖头的银花确实在发光,柔和而稳定,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它在等星芽回来。”她轻声说。
铉收起检测仪。“也许吧。或者,它在告诉你,星芽没有离开。它一直在。”
蓝澜握紧法杖,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暖。
对,星芽一直在。在世界树里,在星海里,在她每一次呼吸里。
第五天,蓝澜去了一趟山顶。
世界树比她上次来时更高了。树干已经粗到需要三四人合抱,树冠像一把巨大的伞,遮住了半个山顶。银色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洒下无数光点。那些光点飘向城市,飘向远处的山峦,飘向天边的云层。
树下,有人已经先到了。
是陈伯年。他坐在树根上,仰头看着那些银色的叶子,苍老的脸上满是平静。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来。”
蓝澜在他身边坐下。“您常来?”
“每天都来。”陈伯年说,“自从那天看到花谢,我就每天都来。坐一会儿,看看树,想想事情。”
“想什么?”
陈伯年沉默了一会儿。“想那个世界。想乌萨。想我年轻时候的事。”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旧照片——和乌萨的合影。照片已经更加泛黄,边角磨损得更厉害了,但他保存得很好,还用塑料膜封住了。
“星芽走了。”蓝澜说。
陈伯年点点头。“我知道。那天花谢的时候,我看到了。它随着花瓣一起飘走的。”
“您看到了?”
“嗯。”陈伯年笑了,“很亮,很小,飞得很快。一眨眼就不见了。”
蓝澜看着远处的天空。“它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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