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花开有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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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芽睡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它缩在蓝澜的枕头上，六条触须把自己裹成一个球，光芒暗淡得像一盏快要没电的夜灯。蓝澜几乎没怎么合眼，每隔一会儿就伸手摸摸它，确认它的光芒还在起伏。

“它没事。”苏颜端着早餐走进来，“铉检测过了，能量在恢复，只是消耗太大，需要时间。”

蓝澜点点头，却没有离开床边。

苏颜在床沿坐下，看着那个小小的光球。“你把它照顾得很好。”

“是它在照顾我们。”蓝澜说，“没有它，那天我们都回不来。”

苏颜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吗，我以前不信命。我觉得命运是自己挣的，不是天定的。但看到星芽，我开始怀疑了。”

蓝澜转头看她。

苏颜继续说：“它那么小，才几个月大，就做了这么大的事。好像它生来就是为了这一刻。你不觉得吗？”

蓝澜看着星芽，沉默了很久。“也许吧。但它不只是为了这一刻。它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你舍得？”

蓝澜没有回答。

苏颜站起身，拍拍她的肩。“它醒了我叫你。”她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蓝澜躺在床上，侧身看着星芽。它动了动，触须微微舒展，光芒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妈妈在。”她轻声说。

星芽没有回应，但光芒稳定了一些。

那天傍晚，星芽醒了。

它先伸了个懒腰——六条触须慢慢展开，像睡醒的孩子伸胳膊。然后它飘起来，在半空中转了一圈，像是在确认自己还在。

“妈妈。”它喊。

蓝澜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接住它。“在呢。”

“我饿了。”

蓝澜笑了。“想吃什么？”

“面包。还要花。”

蓝澜抱着它走到窗边。窗外，夕阳正在西沉，把天空染成橙红色。山顶的世界树在夕阳下泛着银光，枝头的花比之前更多了。

“花还开着。”星芽说，声音里有欣慰。

“还开着。”蓝澜说，“等你去看。”

星芽用触须抱住她的脖子。“妈妈，我梦到姐姐了。”

蓝澜心头一动。“曦？”

“嗯。姐姐说，它要走了。”

“去哪？”

“很远的地方。星海深处。那里有新的树要种，有新的孩子要照顾。”星芽的声音变轻了，“姐姐说，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蓝澜抱着它，轻轻拍着它的背。“你难过吗？”

星芽沉默了一会儿。“有一点。但姐姐说，不难过。因为不管多远，星海都会记得它。就像记得‘初’一样。”

蓝澜想起曦说过的话——星海没有秘密。每一次选择，每一次战斗，每一次牺牲，星海都记得。

“姐姐说得对。”她说，“星海会记得它。你也会。”

“嗯。”星芽说，“我会记得。”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聚在山顶的世界树下。

星芽飘在树冠上方，六条触须伸展开，和银色的枝叶交织在一起。它吃了几朵花，光芒比之前更亮了。铉说它的能量已经恢复到七成，再过几天就能完全恢复。

老周从背篓里掏出风干羊肉，分给大家。小七难得没有嫌弃，撕了一小块慢慢嚼着。阿鬼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说星海很安静，那些古老的东西睡得很沉。

苏颜靠在树干上，难得放松下来。炎伯坐在一旁，刀横在膝上，但没有握紧。林远从通讯器里传来声音，说他在山下能看到山顶的光，很亮，很漂亮。

蓝澜坐在树下，星芽趴在她腿上。月光洒在银花上，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

“妈妈。”星芽突然说。

“嗯？”

“那些花，什么时候谢？”

蓝澜抬头看着枝头的银花。它们开得正盛，每一朵都像月光凝结而成。但她也知道，花总会谢的。就像曦说的，风来了，花瓣就会飘走。

“不知道。”她说，“也许很快，也许还要很久。”

星芽沉默了一会儿。“花谢的时候，我就要走了。”

蓝澜的心揪了一下。“我知道。”

“妈妈会想我吗？”

蓝澜低头看着它，笑了。“会。很想。”

星芽用触须抱住她的脖子。“我也会想妈妈。很想很想。”

蓝澜抱住它，感受着它小小的身体、温暖的光芒、微弱的心跳。“那就好好长大。等你在星海种了很多很多树，等那些古老的东西都睡着了，就回来看看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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