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生生不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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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影周身,缠着一根极为粗壮的金线,线尾系着一块完整的玉牌,牌上刻着“同源”两个大字,字心嵌着一颗极小的灵珠,珠中映出的身影,与竹安爹娘画像上,那个从未露面的第三人正脸,分毫不差!
竹安心头大震,当即往名源方向扔出一颗生籽。生籽落在青铜钟旁,瞬间长成粗壮的青藤,牢牢缠住巨影,拼命往回拉拽。藤叶上的金纹骤然亮起,映出钟内的真相——钟心深处,并非侵染一切的煞心,而是一根纤细的银线。
银线的一端,系着半片刻着影劫名字的铃碎,另一端却空荡荡的,仿佛在等待千万年,始终等不到该系上的东西。银线中段,缠着一片生花瓣,花瓣上的纹路,与竹安影根深处苏醒的纹路,完全重合,唯独纹路尽头,悄然长出一枚极小的青铜铃,铃口缝隙中,正渗出点点淡粉微光,光中浮出的字,与念婉掌心里,那道裂开的薄金花印,竟是同一个字!
至于这根悬空的银线,究竟是要系上竹安的铃碎,完成本命全名的合契,还是要将他与影劫的名字,永远悬在青铜钟中,不得落地,竹安无从知晓。
但他清晰地听见,青铜钟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如同有人在钟外轻轻叩击,钟声震荡间,他与影劫的身影,突然同时不受控制地往青铜钟方向飘去,两人身影的本命纹路,顺着金线,缓缓往钟身攀爬,纹路爬过之处,钟身上层层叠叠的旧名,开始一片片剥落,露出底下一层,从未有人见过的深刻刻痕。
当那淡粉微光骤然凝成实体的瞬间,竹安瞳孔骤缩,清晰地看见,自己影根深处的纹路里,竟藏着半片青铜铃碎,碎上的残缺字迹,与影劫那半片铃碎上的字,完美契合,合在一起,正是爹娘画像上,那个神秘第三人的完整真名!
宿命的闸门,在此刻轰然裂开。
竹安怔怔望着影根纹路里的半片铃碎,指尖再次捻起劫根金须粉,缓缓撒下。金火在纹路中腾然燃起,那道完整的名字,借着焰光,径直往青铜钟剥落的刻痕里钻去,在空白处织成一道耀眼的银纹,纹中的金线,不断往那根悬空的银线上缠绕,轻柔却执拗,像两缕绕着线轴的风,再也无法分开。
“它在全名,在凑齐被尘封的本命真名。”竹安再次攥紧念婉的手,脚步沉稳地往名源深处挪动。两人身影里的金线,再次骤然绷直,直直朝着青铜钟的方向拉扯。
念婉的发丝,被地脉吹来的狂风卷起,轻轻扫过钟沿,带起一串细碎的银星,那是地脉灵气凝结的寒霜,冰凉刺骨。“这钟,是影劫的同源钟,同样被煞心侵染了百年,如今,它想借着这尘封真名的灵气,敲响宿命之钟。”
念婉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身影里的金线,线尾的半金黑玉,再次不受控制地往青铜钟撞去,温润玉面与钟身刻痕相撞,发出清脆细碎的声响,如同碎玉敲击铜器,空灵悠远。“它在发烫,钟身的热气,顺着玉传过来了。”
小丫头的声音,裹着青铜钟鸣的余韵,影根处的小影,再次忍不住往钟内扑去,影尖的金纹缠着黑丝,拼命往回拉扯。“竹安哥,钟里的铃碎在不停跳动,拼成了你小时候画的星星模样,只是每颗星星的角上,都带着一个小钩子,钩着好多透明的虚影!”
与此同时,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再次烫得如同烧红的烙铁,一幅幅画面强行涌入脑海,映出青铜钟深处的隐秘:
钟心的银线旁,堆着无数透明虚影,皆是模糊不清的轮廓,源源不断地往那个第三人的真名上贴合;钟顶卧着一道巨影,周身被银纹缠绕,一半虚影往竹安身影里渗透,一半往影劫身影里钻,手中攥着金线,线尾系着影劫的半片铃碎,碎上纹路不断往银线中渗透。
浑厚的钟声里,传来巨影的低语:“我在等钟鸣,等宿命钟响,到那时,就连整片地脉,都要跟着齐声呼喊这完整的真名。”
“它在借银线连名,想要绑定三人同源宿命!”竹安不敢耽搁,当即抱起念婉,纵身跳上名源边缘的黑石台。
脉灵依旧在青铜钟周围盘旋,蹄掌踏过之处,石台裂缝依旧渗出金汁,地脉仿佛在为这场宿命交锋,不断淌血。“这银线,是用你我本命魂丝拧成,牵连本源!若是让它连上影劫的铃碎,完成连名,到时候,就连本源光团,都会被钟鸣震得彻底翻转,整个地脉都会失控!”
话音未落,名源深处骤然掀起滔天金浪,浪头将青铜钟高高托起,径直往本源光团飘去。钟内的银线,狠狠朝着光团撞去,线上银纹与光中银纹相撞,迸发出耀眼火花,刺耳声响不绝于耳。
竹安当机立断,往银线上贴上一片生花瓣,花瓣瞬间燃起幽蓝净火,线边的黑纹滋滋作响,尽数褪成淡粉。“是被同源之力裹着的净脉气!念婉的灵气,能克制这同源煞气!”
影劫的小影,再次从银线中骤然钻出,手里高举着一个黑陶瓮,瓮中盛着黑色灰烬,是从青铜钟锈迹中刮下的同源煞灰。“柳家小崽子,凭一片破花,也想护住这真名?做梦!”
小影往瓮中吹一口黑风,黑灰径直往本源光团钻去,“这陶瓮,是用影根树枯丝铸造,专门斩断本命魂丝!等我把煞灰撒在银线上,这完整真名,会被绞成飞灰,同源宿命,彻底断裂!”
竹安神色冷厉,抬手甩出八家合魂灰,金火顺着陶瓮燃起,黑灰被灼烧蜷缩,再也无法扩散。“合魂灰,破你的断丝瓮!”他又撒入念婉的影粉,粉末凝成“净”字,锁死黑风,“净脉气,专克同源邪力!”
影劫小影疯狂扑向银线,却被黑石台的金光弹回,光点织成“连”字,银纹缠影,死死拉扯。“不!是地脉连魂光!太爷爷怎会藏此后手!”黑影在光中疯狂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
竹安撒下生花金粉,金光裹影成茧,逼迫它退缩,可黑影依旧顽强,反复探头,难缠至极。生花根须再次破土而出,金纹缠影,往花心拉拽。“生花吞它!”念婉掌心金花印亮起,“化作连魂光养料!”
黑影尖笑,钻入根须,滋生黑纹,缠绕本源光团,同时银线开裂,飞出无数断名虫,啃咬钟身刻痕,咯吱作响。“这些是断名虫,专啃连魂线纹!等我得手,这真名会一分为二,再也无法合一!”
地脉轰鸣再起,钟身刻痕收缩,渗出金粉,落入虫群,断名虫瞬间化为飞灰。“名痕在自主护线!”竹安撒下魂灰,凝成“护”字屏障,拦下虫影,“合魂光,专克邪虫!”
影劫小影依旧不死心,顺着虫尸,黑丝缠上银线裂缝,疯狂啃噬,“我啃断这线缝,让地脉永忘这真名!”
千钧一发之际,竹安影根再次滚烫,劫根金须疯长,钻入银线,缠住黑丝,狠狠勒紧,丝须绞缠,成一团乱锦。“它在护线纹!”念婉小手按在竹安后心,净脉气涌入,金须疯长,黑丝寸寸断裂,“竹安哥,劫根在护着连名之线!”
轰然一声,银线炸裂成八段,碎屑飞入青铜钟刻痕,一段碎屑撞上第三人真名,字迹晃动,露出内部守脉人连名符,符心残缺,如残月般悲凉。
“是被同源裹着的连名符!”竹安撒下合魂灰,金火燃起,符心缺块钻出细黑丝,往名源深处逃窜。“生籽锁丝!”他扔入生籽,青藤疯长,缠住黑丝,金纹净化,将其染成淡粉。
夜色深沉,竹安抱着念婉,静坐黑石台。银线碎片被金须缠成茧,小影往光团飘去,黑纹淡去,半黑半金,戾气尽散。青铜钟发出一声低沉钟鸣,钟内渗出金液,在名源上织成一道金桥,直通地脉源心。
念婉影根小影柔光流转,金线缠玉,玉纹与连名符相合。竹安浇上寒泉水,水化金雾,心跳声轻缓,与源心同频。
源心深处,一座巨大水晶球缓缓浮出,球中盛着半池金液,金液中卧着一道清晰巨影,影身左是竹安的银纹,右是影劫的黑纹,眉心刻着第三人完整真名,缓缓往青铜钟飘去。
巨影缠着粗壮金线,线尾系着完整骨牌,牌上“源生”二字熠熠生辉,笔画中嵌着无数细小铃碎,碎上字迹,不断往眉心真名汇聚,光斑之中,映出的身影,与竹安爹娘画像上的第三人,完全一致。
竹安扔出生籽,青藤缠影,往回拉拽。藤叶金纹亮起,映出水晶球内真相——球心并非煞心,而是一面青铜镜,镜背刻着相同真名,镜面蒙着白雾,雾中隐约可见两道虚影交缠,一道是竹安,一道是影劫,交缠之处,生出一道全新虚影,既不像竹安,也不像影劫,额间,却顶着与念婉掌心一模一样的薄金花印。
这面青铜镜,究竟是要照出三人同源的尘封真相,还是要在源心深处,映出一段全新的宿命命影,竹安无从知晓。
但他清晰地听见,水晶球内传来嗡鸣,金液沸腾,他与影劫的身影,同时不受控制地往水晶球飘去,两人眉心,自行浮现出那道完整真名。
当镜面白雾缓缓散开的瞬间,竹安瞳孔骤缩,清晰地看见,镜中全新虚影的手中,举着一片完整无缺的青铜铃,铃上刻着他从未见过的字纹组合,那字纹,让他左眼的淡粉印记,烫得几乎要彻底裂开。
同源宿命,真名归位,一场关乎本源与宿命的终极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