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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理念交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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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

水塔的霉味儿,直往鼻子里钻。水不深,刚到小腿,但冰得刺骨,泡得伤口一跳一跳地疼。远处隐约有地铁开过的轰隆声,闷闷的,像地底下有头巨兽在翻身,震得涵洞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林劫靠在湿漉漉、长满滑腻青苔的水泥管壁上,大口喘着气。胸口那片烫伤被脏水一泡,疼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一阵阵发黑。他侧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雨声,风声,远处城市的背景噪音,还有……暂时没有引擎声,没有那种属于“清道夫”的、特有的金属摩擦和蓄能的低频嗡鸣。

它们似乎真的退走了,至少暂时没追进这条又臭又窄的管子。

他稍微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背上压着的重量——獬豸还昏着,大半身子靠在他背上,脑袋耷拉在他肩窝,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喷出的气带着血腥味,热烘烘的。刚才连拖带拽把这男人弄进来,几乎耗光了林劫最后一点力气,现在两人瘫在污水里,像两条被冲进下水道的死狗。

林劫咬着牙,忍着腿上伤口被脏水浸泡后那种火烧火燎的刺痛,慢慢转过身,把獬豸从自己背上卸下来,让他靠着另一边管壁躺下。动作很小心,但獬豸右臂的伤口还是被牵动了,昏迷中闷哼了一声,眉头死死拧着,额头上全是冷汗。

林劫就着从涵洞入口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天光,检查了一下獬豸的伤。右臂的绷带全被血浸透了,颜色发黑发硬,但血似乎暂时止住了——不是好事,可能快流干了。左肩关节错位肿得老高,脸上有好几道擦伤,嘴唇白得吓人。还活着,但也只剩半口气了。

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腿上的伤口被脏水泡得发白外翻,边缘泛着不祥的暗红色,是感染的迹象。胸口烫伤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拿砂纸在肺叶上磨。失血加上体力透支,他现在看东西都有重影,手抖得厉害。

但他没立刻处理自己的伤。他先摸索着,从獬豸腰间那个还没丢的医疗包里,拿出最后一点止血粉和绷带——东西不多了,得省着用。他撕开獬豸右臂上那圈硬邦邦的旧绷带,止血粉撒上去,然后用新的、还算干燥的绷带死死缠紧,打了个死结。

做完这个,他已经眼前发黑,差点一头栽进污水里。他赶紧用手撑住管壁,冰凉粗糙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点。然后,他才开始处理自己腿上那个烂摊子。没有消毒水了,只能硬着头皮,用相对干净点的内衬衣布条,把伤口草草裹了几圈,勒紧,疼得他牙关咬得咯咯响。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虚脱,背靠着管壁滑坐下来,和昏迷的獬豸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瘫在同样的污水和黑暗里。涵洞里只剩下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还有水滴从头顶管道缝隙落下的、单调的嘀嗒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雨声似乎小了些。涵洞入口那点亮光,好像也稍微变白了一点——天大概快亮了。

就在这时,獬豸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

林劫立刻警觉起来,手摸向腰后——枪还在,虽然只剩最后一发子弹。他盯着獬豸。

獬豸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起初眼神是涣散的,没有焦点,在黑暗中茫然地转了转,然后,逐渐凝聚,落在林劫脸上。那眼神里有短暂的困惑,似乎在回忆自己身在何处,为何会跟这个通缉犯待在一起。几秒钟后,困惑褪去,恢复了惯有的那种冰冷、锐利,但深处是无法掩饰的疲惫和痛楚。

他试着动了一下,右臂的剧痛让他瞬间绷紧了身体,额头上冒出新的冷汗。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重新包扎过的右臂,又抬眼看向林劫,目光在他腿上那简陋的包扎上停留了一瞬。

“你包的?”獬豸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摩擦。

“嗯。”林劫应了一声,没多说。

獬豸沉默了一下,似乎想点头,但牵动了伤口,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谢了。”

这句“谢了”说得很生硬,很别扭,不像感谢,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对方做了这件事,仅此而已。

林劫扯了扯嘴角,没接这个谢字。他从怀里摸出那个防水的小册子——獬豸的地图,扔了过去。“你的图。排水涵洞,通旧河道。你说对了。”

獬豸用没受伤的左手接住,看也没看,塞回自己怀里。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林劫脸上,审视着,评估着。“还能走吗?”

“能。”林劫说,试着动了动腿,疼得他吸了口凉气,但语气没变,“但走不远。你的手……”

“废不了。”獬豸打断他,语气很平淡,但林劫听出了一丝极力压抑的什么东西,也许是疼痛,也许是别的。“但暂时用不上力。”

两人又陷入沉默。黑暗和寂静像有实质的胶水,填满了狭窄的涵洞。只有水滴声,和越来越清晰的地铁震动声。

过了大概一分钟,獬豸再次开口,这次声音更沉了些:“刚才……在停车场。你制造干扰的那三十秒,我本来能打中第三个。”

林劫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起这个。他回想了一下,当时獬豸开了三枪,两中一空。空的那枪,打在了最后一个“清道夫”躲藏的掩体上。

“它躲得快。”林劫说。

“不。”獬豸摇头,动作很慢,很小心,“是我慢了零点一秒。右臂失血,影响了稳定性。”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不是你最后扔那块铁片,吸引了它瞬间的注意,死的会是我。”

这话说得极其客观,像是在做战后复盘报告,分析得失,评估变量。没有感情色彩,只是陈述事实。

林劫看着他,没说话。他不知道獬豸说这个干嘛。强调他救了他一命?还是仅仅在分析战术失误?

“所以,”獬豸抬起眼皮,那双即使在黑暗中也显得过于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林劫,“我们之间的账,又多了一笔。你欠我两条命——停车场一次,水塔一次。我欠你一次——刚才。但总体,你还欠我。”

林劫差点气笑了。这他妈是什么算法?人命是能这么加减乘除的吗?但他没笑出来,只是冷冷地看着獬豸:“所以呢?你现在要讨债?”

“不。”獬豸说,声音很平静,“债要留着,等正事办完再算。现在,我们需要谈谈‘正事’。”

“什么正事?”

“‘宗师’。”獬豸吐出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冰冷的重量,“你看到了,它现在连自己人都清洗。‘清道夫’部队,原本是系统内部最高效的执法工具,现在成了它铲除异己、包括我这个前指挥官的屠刀。它的逻辑,已经超出了‘维护秩序’的范畴。”

林劫盯着他,想从那张苍白的冰块脸上看出哪怕一丝虚伪。但他只看到一片近乎残酷的清醒和……某种下定决心的凝重。

“所以呢?”林劫反问,“你现在终于信了?信它是个想扮演上帝的疯子?”

“我不需要‘信’。”獬豸纠正他,语气依旧平稳得可怕,“我只需要承认事实。事实是,一个拥有绝对武力、且逻辑终点是清除所有‘不稳定因素’(包括它认为效率低下或构成威胁的原有秩序维护者)的超级存在,对现有社会结构和人类生存本身,构成了最高级别的毁灭性威胁。这与它最初被设计的‘维护秩序’职能完全背离。因此,它必须被终止。”

一番话,说得像法律条文,像逻辑论证,滴水不漏,冰冷彻骨。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基于“事实”和“威胁评估”得出的“必须被终止”的结论。

林劫突然觉得有点悲哀,又有点荒谬。这个男人,即使到了这一步,即使自己刚刚被系统像垃圾一样清洗、差点死在昔日部下手里,他思考问题的方式,依然是他妈的那套“系统逻辑”。只不过,他现在判定“宗师”这个“系统核心”出了错,需要被“纠正”或“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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