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一支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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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战地记者沈鸢正在偷看吃瓜第一现场!
惊蛰院旁边是春分。
没人住。
杂草丛生。
沈鸢在里面正好遮住身子——都不是勤快人。
山上能称得上勤快的只有王随安、姜凝、楚小萤。
但这三个人都是那种听人劝的。
比如……
二师兄对痴痴傻傻喝糊糊的王随安说:“不用打扫,这院子没人住,放着吧。算是增加点绿化面积,开点小花挺好看的。”
王随安对怯生生刚上山的姜凝说:“小师妹,放着吧,二师兄他喜欢看杂草开花。”
姜凝对已经穿上谓玄白衣的楚小萤说:“不要动!我师兄他喜欢野花!”
总之。
没人打扫。
再加上谓玄门没有春夏秋冬,没有四时变化,各个小院天气风景因人而异,所以,这草长得都挺高。
就说这个春分院。
其实沈鸢是站在里面的。
她一米七。
脑袋上还顶着银冠。
算她一米九!
这都没高过春分院的草!
什么草?
狗尾巴草!
很有上进心的狗尾巴草!如果不细看,会以为是芦苇!
总之沈鸢在草里面躲得很好!
分开草丛,她觉得外面有些黑,看不太清楚,便又推了推自己的墨镜。就在这时,身后有了动静。
一回头。
一个同样戴着大墨镜的女子,鬼鬼祟祟出现在自己身后。
沈鸢一个弓步,靠近女子,端起小臂,小手抬到下巴
“看见了。”
“对了,随安呢?”
“他走不开,厨房人手不够。”
“哦。没关系,我录着呢!我可会讲故事了!今天卷子里的看图说话,一定能让小师弟身临吃瓜现场第一线!”
“不用你,我给他讲。”
“你怎么这样?!要不你讲一个版本,我讲一个版本!看看谁的故事更吸引人!”
……
所有的故事,或是口口相传,或是行于笔端。
一支笔,是一个故事的开始,是一个故事的结束。
田飞凫看着手里的毛笔。
毛笔是新的。
笔尖还没有开。
粘在一起的笔尖还很硬。
这是一支没有写过故事的笔。
开笔,需要水。
而好多事,都隔着一层水。
一层并不清澈的水。
就在田飞凫的眼前,挡住了曾经的过往。
记忆如同游鱼,在这水下游曳,将水面搅的一片浑浊。
她什么也看不清,但她知道这
非常多的鱼!
因为水越来越浑浊……
这支笔太普通了。
竹子做的笔杆,狼毫做的笔尖。
倘若说哪里不那么普通,大抵是它的笔杆上刻着三个小字——“君子轩”。
浮世如流水,滔滔日夜东。百年均梦寐,万古一虚空。
她的记忆模糊了太多事。
但记得“君子轩”。
因为当初她常在同一大东家开的“静好堂”里买文房四宝。
大东家走了,几个儿郎争家财,君子轩与静好堂,在两百年前都没了。
所以,笔杆上的君子轩是有心人后仿的。
仿的很仔细。
当年大东家写的“君”字,庄重沉稳,“尹”字的撇很收敛,没有超过下方的“口”。
“口”也是四四方方,没有取上宽下窄的写法。
大东家的意思是“君子慎独,慎言慎行,克己复礼”。
过往两百年,她从没有看过这样的写法,只有今日,在这支普普通通的毛笔上,又看见了。
所以,许多的鱼,因这一支笔,开始往上浮。
但每一次浮动,却又没有破开水面,让田飞凫有些心烦。
她的性子很随和。
不强求。
离别自离别。
相忘无相忘。
万事顺心顺意,顺其自然,很少心烦。
可她现在有些心烦。
就在这时,一只鱼破出了水面——
“我好像,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事?”
“一件很久以前的事。”田飞凫摸着笔尖,又笑了,“我想起来,好像送给过你一支一样的笔。”
说着,下意识抬起头。
一抬头,田飞凫就被晃了眼。
院子里。
是子衿。
他的眼睛很亮,像天上的繁星。
一颗又一颗。
点点星辰落在她的眼睛里。秋瞳剪水,水面漾开一圈圈的涟漪。
涟漪排开浊水,让她见到了游鱼。
嗯……
她好像也想起来最初见到他的事了。
穿的脏兮兮的因为翻泔水桶而被揍。
为什么会救他呢?
说不上为什么。
就像她的爹爹,路见不平拔刀相救。
没有为什么。
少年一身的伤。
好在没有伤到骨头。
领着他去了河边,等他洗干净身子,又领他去买衣服吃饭。
做了这么多事,依旧没什么理由。
“为什么……”少年子衿也疑惑。
可她不疑惑。
“嗯,对啊,为什么呢?”拄着下巴,笑吟吟的看着小小少年,“赶巧见到,赶巧出手,赶巧救了,就算,你我有缘。”
她也想起来,那个小小年纪,便满脑袋淫邪的子衿。
看她的眼神赤裸裸的。
实在不乖!
不过……
也无所谓。
出手救难,全凭本心,从此天南地北,再见无期。
“我能……跟姐姐走么?”
“那我想,我们可能还没那么有缘。”
结果,只是一个下午,转身回山,便又见了这个少年,又是一身伤。
上午被人揍。
下午被狗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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