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离开大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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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骄傲,她的倔强,她的伶牙俐齿,在那个男人的力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不是没有试过逃跑,不是没有试过反抗,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他的武功太高了,高到让她绝望,高到让她觉得自己的那些小心思全都是笑话。
她只能选择认命,至少在表面上,暂时顺从他,等待时机。
在她心中最深处,依然保留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希望父亲能够想办法来救她。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另外两个人,这两个人的出现让围观的人群发出了一阵骚动。
杨铁心搀扶着包惜弱,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两人的脚步都有些踉跄。
杨铁心是个中年汉子,身材高大,骨架宽厚,但此刻却显得有些佝偻。
他穿着一身粗布灰衣,衣服上还有几个补丁,看上去像是个普通的庄稼汉。
但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和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却暴露了他习武之人的身份。
他的一只手臂紧紧搂着包惜弱的肩膀,扶着她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
他的目光复杂,时而温柔地看向怀中的妻子,时而又充满恨意地看向前方的赵沐宸。
包惜弱被丈夫搀扶着,脚步虚浮,整个人像是随时都会跌倒。
她穿着一身素白色的衣裙,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没有任何首饰。
她的面容温婉秀丽,虽然年纪已经不轻,但保养得宜,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倾城之色。
此刻,她哭得眼睛红肿,那双秋水般的眼眸肿得像两颗核桃。
脸上满是不舍与悲戚,泪水干了又流,流了又干,在她脸上留下了两道浅浅的泪痕。
她本是赵王府的王妃,虽然是被完颜洪烈掳来的,并非她心甘情愿。
但这么多年过去,她在赵王府中生活了十几年,完颜洪烈对她极好,无微不至。
他给了她锦衣玉食的生活,给了她荣华富贵的地位,对她从来不曾有半分怠慢。
甚至对她的孩子杨康,完颜洪烈也视如己出,将完颜康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子抚养。
她虽然始终不曾爱上完颜洪烈,但也对他心存感激,将他当作一个好人。
可赵沐宸突然闯入赵王府,如同一尊杀神般从天而降。
他没有惊动任何守卫,就像是一阵风一样出现在她的寝宫之中。
他的出现没有任何征兆,当他站在她面前时,她甚至连惊叫都来不及发出。
他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然后说了一句让她魂魄皆颤的话。
“杨铁心还活着,跟我走。”
说完,他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提起,带离了那座她生活了十八年的王府。
更让她震惊的是,当她被带到听风阁时,她竟然见到了以为早已死去的丈夫。
杨铁心,那个她以为在十八年前就已经死在乱军之中的男人。
他就那么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虽然老了,虽然沧桑了,但他就是他,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一刻,她的世界天旋地转,整个人几乎要晕厥过去。
夫妻重逢,本该是一件喜事,是老天爷赐予的最大的恩典。
十八年的分离,十八年的思念,十八年的以为阴阳永隔。
在重逢的那一刻,她应该笑,应该哭,应该扑进他的怀里诉说这些年的苦楚。
但现在,他们却都成了赵沐宸的阶下囚,被那个男人裹挟着离开中都。
他们的生死,他们的去向,全都不由自己掌控,全都要看那个男人的心情。
杨铁心搂着包惜弱的肩膀,手掌用力,将她紧紧按在自己身边。
他的脸色铁青,铁青之中透着一股压抑到了极点的愤怒和屈辱。
脸颊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牙关紧咬,太阳穴上有青筋在突突直跳。
双眼死死地盯着走在最前面的赵沐宸,那目光像是一把刀子,恨不得将他的后背刺穿。
他想要反抗,他杨铁心虽然不是什么顶尖高手,但也是杨家枪法的传人。
他的枪法传自先祖杨再兴,那是能征善战的大将,枪下不知挑翻过多少金兵。
他想要保护妻子,这个女人是他的发妻,是他这一生最亏欠的人。
十八年来,他以为她死了,现在好不容易重逢,他岂能让她再受到半分伤害?
但他很清楚,在这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面前,他的反抗没有任何意义。
昨夜他试过,当他看到赵沐宸将包惜弱掳来时,他愤怒地冲了上去。
他用尽全力刺出的一枪,在那个男人眼中就像是小孩子玩的树枝。
两根手指,仅仅两根手指,就夹住了他的枪尖,然后轻轻一折,枪头便断了。
那一刻他才知道,这个男人与他之间的差距,就像是一座山与一粒沙。
“念慈,你和黄姑娘坐前面那一辆。”
赵沐宸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穆念慈,声音平静地吩咐道。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指了指前面那辆装饰最为豪华的马车。
那马车的车厢最大,拉车的白马也最神骏,显然是众人中的主车。
穆念慈乖巧地点了点头,她的动作自然而顺从,像是一棵在风中轻轻点头的芦苇。
那点头的动作很轻,却毫不迟疑,仿佛赵沐宸的每一句话对她来说都是天经地义。
“好的,相公。”
她轻声应道,声音温柔得像是一阵拂过湖面的春风。
说完,她便转过身,走向站在后面不远处的黄蓉。
她走到黄蓉身边,看着她那失魂落魄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她伸出手,那只纤细白皙的手掌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想要去搀扶她,扶住她那摇摇欲坠的身体,给她一些力所能及的依靠。
黄蓉却像是触电一般,在穆念慈的手触碰到她手臂的瞬间。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肌肉瞬间绷紧,像是被一条毒蛇咬了一口。
猛地将手缩了回去,缩得飞快,快到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惧和厌恶交织的复杂神情,像是被触碰到了什么禁忌。
她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瞪得溜圆,眼底深处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恶狠狠地瞪了赵沐宸一眼,那一眼中包含了太多的情绪。
有恨意,有愤怒,有屈辱,有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赵沐宸此刻恐怕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但赵沐宸却仿佛根本没有感觉到她的目光,他的后脑勺上也没有长眼睛。
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那姿态,就像是在对待一件无足轻重的摆设。
完全不放在心上,完全不在意她的情绪,不在意她的恨意,不在意她的反抗。
他直接转过头,将视线从穆念慈身上移开,看向站在后方不远处的杨铁心和包惜弱。
那目光冷峻而锐利,像是一把刚刚磨好的刀,泛着森然的寒光。
“你们两个,坐后面那一辆。”
赵沐宸抬手指了指后面那辆稍小一些的马车,语气中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那辆马车的车厢颜色更深,装饰也更朴素一些,但依旧比普通马车要豪华得多。
他的目光在杨铁心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移到了包惜弱身上。
那目光让包惜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往丈夫怀里缩了缩。
“不要耍花招,我的脾气并不好。”
赵沐宸冷冷地警告了一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掏出来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一道闷雷在杨铁心和包惜弱耳边炸响。
那声音中蕴含着一股无形的威压,是那种只有真正掌握过生杀大权的人才能散发出来的气势。
他没有说要怎么惩罚耍花招的人,但正是这种未尽的威胁,比任何具体的描述都更加可怕。
杨铁心咬了咬牙,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的拳头在身侧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反复了好几次。
他多想冲上去,多想用尽全身的力气给那个男人一拳,哪怕那一拳对他来说不过是挠痒痒。
但他不能,妻子的手还在他臂弯里,她的身子还在微微颤抖,他在乎的人还在对方手里。
最后只能屈辱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深,像是要将胸腔里所有的郁闷都吐出来。
他低下头,不敢再去看赵沐宸的背影,因为他怕自己再看一眼就会忍不住拼命。
扶着包惜弱,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将她更稳地护在身侧。
一步一步地走向后面那辆马车,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沉重,像是脚上绑了铅块。
包惜弱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回头,她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越过人群,越过街道。
看了一眼赵王府的方向,那个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那个她以为会终老的地方。
那里火光冲天,冲天的火光在晨光中依旧显得刺目。
浓烟滚滚,黑色的烟柱如同一头狰狞的恶龙,扭曲着升腾入高空。
隐隐还能听到呼喊声、哭叫声和兵器碰撞的铿锵声,像是一首混乱的交响曲。
显然已经乱成了一团,整个赵王府都陷入了一片混乱与恐慌之中。
没有人知道王爷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王妃为何失踪。
只有冲天的火焰在吞噬着那座华丽府邸的每一寸建筑。
包惜弱看着那片火光,眼泪又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她素白的衣襟上。
她转过头,不再去看,将脸埋在丈夫的肩膀上,无声地哭泣。
“上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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