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火船试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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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比火还管用。
岸边人群散得飞快。
片刻后,浅滩传来一声闷响,泥水和碎木溅起。威力不大,却把附近几间草棚全掀了。
郑成功闭了闭眼。
这场夜袭,他从头看到尾。
大夏舰队一炮未发。
没有舰炮,没有导弹,连直升机都没动。
只放出几条无人小艇,就把郑家准备多日的火船阵拆得干干净净。
更让人难受的是,对方不是躲过了火攻。
是拿火攻做了一场教习。
甘辉低声道:“主公,铁船不怕火,至少这种火不怕。”
郑成功看着外海。
那里,几艘无人艇正拖着最后两艘火船远离航道。火光在海面上拉出长长的红线,最后熄在黑水里。
“大夏不是不敢杀。”
他说完这句,停了停。
“他们是不需要杀。”
陈豹喉咙动了动,没接话。
这比惨败还难听。
惨败还能说技不如人,还能骂一句炮猛船坚。可今晚,郑氏水师连对方真正的刀都没逼出来。
炮台上风很硬。
郑成功转身下令:“各港清点火船损失,受伤水手送医。传令各营,不许乱传神鬼之说。”
甘辉道:“那明晚……”
“明晚不打。”
郑成功从炮台上走下来,靴底踩过湿滑的石阶。
“我要重看海图。”
甘辉追了半步,又停住。
今晚这场火船夜袭,输得不算血腥,却比死伤惨重更难受。
大夏一炮未放。
铁舰没动,主炮没动,天上那铁鸟也没动。
只放出几条没人操纵的小铁艇,便把郑氏水师攒了数日的火船阵拆得干干净净。火船有的被拖走,有的偏了潮线,有的反烧回自家浅滩,最后连金门岸边的草棚都搭进去两间。
这不是败给火力。
是败给规矩。
败给一套他们从未见过的海战章法。
甘辉看着郑成功的背影,压低嗓子:“主公,弟兄们会乱想。”
郑成功停了一下。
“那就让他们忙起来。”
“清点船损,救治伤兵,封住港口流言。谁敢说神鬼,割了舌头不必,先罚他去搬三天油桶。”
陈豹听得一愣。
郑成功回头看他:“怕鬼的人,搬完油桶就只怕腰疼了。”
几个亲兵憋住没笑。
郑成功把披风解下,丢给陈豹。
“还有,把今晚逃回来的水手单独问一遍。别骂,别打。他们离大夏铁舰最近,看见的东西比我们多。”
甘辉点头:“末将明白。”
郑成功低头看着手里的潮汐册,纸边已经被海雾打湿。
“大船怕礁,铁船怕火。”
他念了一遍,没再往下说。
这两句话,是福建水师吃了几十年海饭攒出来的老理。
可今晚,老理被人按在海面上擦了一遍。
他不服。
但不服不能当炮弹用。
同夜。
大夏旗舰后甲板。
十几名被俘的郑军水手蹲成一排,衣裳湿透,海风一吹,牙齿磕得响。
他们原以为会被拖到甲板边砍头。
郑家这些年也没少杀海寇,海上规矩粗,落到敌手里,多半没好下场。
结果没人打,也没人骂。
大夏军医提着药箱过来,先给几个胳膊划伤、额头磕破的水手包扎。一个老水手伤口里扎了木刺,军医拿镊子夹出来,疼得他脚趾头都扣紧了,却愣是不敢叫。
军医瞥他一眼:“叫两声不丢人,别把血憋回去。”
老水手愣住。
旁边的大夏海军学员端来热粥,每人一碗,碗里有半勺咸菜。
一个年轻水手捧着碗,半天没动。
学员皱眉:“怕下毒?”
那水手低着头。
学员从锅里舀了一勺,当着他的面喝下去。
“看见没?毒死也是我先倒。喝吧,凉了腥。”
几个郑军水手这才低头喝粥。
热粥下肚,有人鼻子发酸,赶紧把脸埋进碗里。
甲板另一侧,贺文正抱着册子看得认真。
他扭头问李陵:“这粥钱记谁账上?”
李陵看了他一眼。
贺文正把笔尖一顿,改口:“行,记海军招降经费。名目好听,户部也好批。”
李陵懒得接话。
贺文正又补了一句:“咸菜也得算。别小看咸菜,账乱多半从小菜开始。”
旁边一名现代舰长没忍住:“贺大人,您查税查到锅里了?”
贺文正一本正经:“锅里也有国帑。”
李陵终于开口:“少说两句,俘虏都快听懂了。”
贺文正看了看那排郑军水手,放低了声:“听懂更好。让他们晓得,大夏连粥都有账,郑家的海税账就别想着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