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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又见逼宫,王小仙反敲打赵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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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又见逼宫,王小仙反敲打赵頊

散会这样的大事总不可能一场会议就决定,大家脑子都是有点乱的,总要回家后各自思考一下,跟各自的幕僚商议一下。

不过到底能在这个屋子里开会的都是人精,怎么说也是政治家,哪有笨蛋,只是稍稍的一琢磨,就立刻琢磨出不对:王介白哪里是真的在为此事纠结,大家分明是又一次被他给算计了啊!

人家这不是说的很清楚么:官家,已经选择了第二条路,请求减免两税的奏疏已经被驳斥回来了。

那你说你纠结个啥呢。

你表现的纠结,不就是不想听官家的话么。

君臣有別,王小仙到底是臣,赵頊到底是君,减免两税,这么大的事情,没有赵頊的支持肯定是不能做的,他一个人又不好说服赵頊,所以,他这不就是想在朝堂上找支持者么。

王小仙早就说过,他变法的阶段性目標之一就是要取消农税,似他这种心志坚定的人怎么可能隨意的改弦更张。

直娘贼!这件事的本质,原来是官家和王小仙的又一次分歧,矛盾啊!这不就是要拉著大傢伙儿一块跟赵琐对抗么!

两条路,別看说得那么复杂,但其实归根到底还不是为国还是为民的话题,到底是先有大河有水而后才有小河满,还是小河有水大河满的问题。

然而紧接著引申出来的问题其实就是:到底什么是国。

谁的国。

赵頊会支持走第二条路,这太好理解了,因为按照传统的儒家道德观念,这就是他的国,哪怕是皇帝的下一级,比如高丽,西夏,那不是也要称国主的么,国主国主,国家之主,在民富和国强之间选国强,合情又合理。

然而这到底已经是北宋,而不是汉唐了,在北宋,皇帝又称之为官家,天下非一人之天下这样的概念早就已经深入民心。

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若是国家强大要以牺牲百姓为目的,那国家强大的意义何在啊满足高高在上的上位者的虚荣心么

贫民窟里住不起,吃不好,整日遭受资本家剥削欺凌的穷苦人,真的会因为想到大宋的繁荣昌盛而骄傲的挺起胸膛么

那他妈这跟唐朝有什么区別要知道大宋的当代主流文化,从来都是鄙夷唐朝的。

至於所谓的什么为了后世子孙计,想想其实挺荒谬的,一个政权,它的执政者如果对当代的百姓都不爱戴,又怎么可能会去爱后世的百姓。

即使是按照君本位的事项,百姓者,子民也,这世上有不爱儿子,却爱孙子的家长么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赵頊和王小仙的立场都已经是很分明的了,但是君臣有別,朝中的这些大臣们,他们到底要支持王小仙,还是要忠诚於官家

如果大家在这件事情上支持王小仙,那这件事怎么算,赵頊又要怎么想呢这又算不算为人臣而不忠

什么事,就怕瞎联想,不管怎么说,三路盗匪占山为王,事情闹大了,事情闹大了,王小仙也有了理由让减免农业税的事重新回到討论桌。

这毕竟是几年前就提过一遍的。

那么进而延伸一下,此番,算不算是王小仙对於走向君主立宪的尝试

有些事是瞒不了人的,那些勛贵们在做事的时候,就算是没法大声嚷嚷,肯定也会想尽一切办法的告诉手下的人:咱做这事是官家授意的。

君臣斗法,也是要讲个道理的,尤其是大宋的君主本来也都不是什么强势君主,还是那话,任何朝廷,事情越是多、杂,集权垄断的难度就越大,至少也是某个集团集权而绝不可能是某个个人集权,大宋因为是歷朝歷代中商业最发达的朝廷的缘故,商税收得最多,但商税比农税也要麻烦的多,所以根本不可能集权。

所以君臣斗法的时候如果群臣能够掌握道理,君主也会很被动的,要知道大宋可是有諫院的。

说白了,潭州,成都,泉州的事情纯纯就是个引子,赵頊要藉此作文章,王小仙也就乾脆顺水推舟搞事情,要敲打王小仙,以儘可能的在隨后的政治改革中抓到主导权。

当天,这些个相公们各自回家之后几乎都有不同程度的失眠,进而很快这样的內容就扩散了开来,第二天一早,司马光天都没亮就坐船出城,亲自去了一趟洛阳。

进而而后,影响力仅次於新学学派,在民间读书人中影响力甚至可以称之为最大的理学学派,仿佛突然间吃了豹子胆了一样,由司马光和二程共同整理了一本名叫《天命论》

的东西出来。

开篇第一句话就是:“君者民之器,君主並非天定,而是为天下兴利除害而设,天下之治乱,不在一姓之兴亡,而在万民之忧乐。一姓之兴亡,私也;而生民之生死,公也;

君负民,民易君也。”

一时间,可算算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浪花从洛阳开始炸开,而后传到了东京,再进而又传遍了整个天下,一时间天下人竟敢还纷纷响应了起来,前后不过七八天的时间,这本天命论就搞得沸沸扬扬。

以很快的速度导致天下轰动,而后几乎所有的读书人都对此表示了支持。

事实上后世的百姓大多都有一个误区,那就是古代的儒家知识分子大多都是对君主愚忠的,儒家的传统道德就是將君主放置於万民之上的,而伟大的民主思想,民本思想,是从外国传进来的,近代中国人的思想是由所谓德先生和赛先生启蒙的。

教科书里也確实是这么说的么,但其实这是高中课本篇幅有限,宜粗不宜细的结果。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儒生若当真都是忠君大於爱国,为什么清朝时朝廷会有意识的抹杀民间读书人的数量呢

清代中晚期,民间识字率已经远远低於宋明,甚至是相比於造纸术和印刷术都不成熟的唐朝,也不过是半斤八两了。

后世有一些过於崇拜西方的所谓独立思考人士经常会批判所谓的儒家,一提起儒家那简直是愚昧落后除了愚忠和等级之外狗屁不通,新时代的自由平等全都是西方大老爷的恩赐。

其实这种人懂个屁的儒家。

事实上真正约束皇权的思想就是在北宋开始的,在明末时就已经发展到一个高潮了,顾炎武的日知录、黄宗羲的明夷待访录,都在批判所谓的君权神授,认为皇权非是受命於天,而是受命於民。

王夫之的宋论更是將北宋的政治思想加以延伸,通篇讲的核心观点就一个:君主是为人民服务的,不好好干就干他丫的。

唐甄更是破天荒的在自己的著作里提出了“凡帝王者皆贼也”的激进思想主张,认为皇帝在合理赋税之外多从百姓身上收一尺布也他妈的该死,造反即是正义。

事实上清朝之所以会大兴文字狱,很大程度上还真不是因为害怕百姓怀念前明,实在是儒家思想在满清入关之前,就已经进化到了这个程度,而明末的这场思想风暴,最主要的土壤还真就是来自於北宋时代。

程朱理学本身並不是没有可取之处,只是和某个中东宗教一样在传播到后世的时候统治者故意把其中精髓扔了,专挑其中糟粕弘扬,这才成了程朱理学。

全世界哪个国家没经歷所谓的德先生和赛先生,照比英美一比一复製照搬的也不在少数,真的成了事的又才有几个

说到底其实根本上还是本身的民族思想底子在的缘故,满清再怎么祸害中华文脉,也到底没没祸害绝的。

而说回眼下的这个北宋,君主立宪的思想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在士大夫阶级和读书人阶级中儘可能的传播,试探了,因此这所谓的天命论大受欢迎自然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甚至於,这个天命论的內容乾脆刊登在了报纸上。

与其一同刊登在报纸上的,还有王小仙那天在政事堂提出的那个问题,也就是大宋的未来发展方向的问题。

然后就是支持不同路径的朝臣在大辩论,各说各的道理。

政事堂那些相公们又不是傻的,这种大事,既然不是官家一个人能决定得了的,那难道就是他们这些相公,仅靠开会就能决定得了的了

他们这些人商议定了,难道就可以逼宫了么毕竟理论上来说,赵頊才是最大的,谁又愿意去承受他的怒火呢

这个时候,那些不太受朝廷控制的报纸自然就显得尤为重要了,毕竟,朝廷控制的官方邸报,不可能乱说话,都是在很客观的討论问题,两派的观点都要发,而且文章都是理智,客观,每一篇其实都相当於是一篇科举策论。

但其他报纸就不同了,就比如尤其是作为反对派喉舌,一直完全都不为朝廷掌控的洛阳报。

傻子都猜得到这件事到了民间和军中会是怎样的舆论吧!

就算你能让老百姓理解,国家的发展需要代价这种道理,问题是谁他妈的又乐意成为这个代价呢

说白了第二条路,本质就是要人牺牲小我成全大我么。

王小仙这个时候再提减免两税,甚至还提出了部分土地分配的思想,更噁心的是,这些报纸居然將他们这些上层的决策流程,掰开了揉碎了的讲解给百姓去听。

而眼下王小仙更是將这种道路选择的战略问题,和潭州、成都、泉州的民变问题绑定在了一起,显得这样的选择特別的急迫,几乎没什么办法继续拖延了。

而原本想要藉机打击这三个地方的知府的想法,这下也全都泡汤了:

如果选择第一条路,那就是直接奔著治標治本去了,需要这三个老牌知府做工作,这一切还是他赵頊默许,勛贵集团谋划的,相当於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选第二条路,那他妈朝廷的意思是压根就不管那些盗匪了拿他们当垃圾桶,压根不剿了,那这三个知府自然也是没有责任啊。

以至於眼下,赵頊却是实在有些懵的。

本来么,他都做好了准备,王小仙会进宫跟他讲道理,他们君臣俩人要互相辩论,甚至是大吵一架了。

其实如果王小仙有办法能说服他的话,他也是可以改变主意的。

结果呢

结果王小仙压根就没来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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