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雨水毕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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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7月上旬,医科大学,槐花正盛。
一串串的白花从枝头垂落,甜甜的香气在空气里弥漫。
灰砖墙,拱形窗,朴素的主楼被层层绿荫包围着,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墙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医科大学是京城少有的几所没有停课的大学,临床医学系妇儿专业的毕业答辩如期举行。
“走吧。”
何雨柱穿了一件新的白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袖口的扣子也系得严严实实,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陈雪茹穿一件灰色衬衫,蓝色裙子,双马尾辫,斜挎着一个帆布包,装着给雨水准备的零食和水果。
娄晓娥走在后面,衬衫白裙,齐耳短发随风微动。
这两人显然是懂校园穿搭的,看起来和周围的学生并无二致。
小念青走在最前面,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两条小辫子,辫梢系着两个粉色的蝴蝶结。
她手里举着一张自己画的贺卡,上面用蜡笔画了一朵大红花,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祝姑姑毕业快乐”几个字,字迹稚嫩但一笔一画都很认真。
“念青,慢点走,别摔了。”陈雪茹在后面喊。
“知道了,妈妈。”念青放慢了脚步,但眼睛还是不停地往教学楼的方向张望。
雨水今天在第三教学楼阶梯教室答辩。
第三教学楼在主楼的东侧,也是一栋灰砖楼,方方正正,窗户很大,采光很好。
楼前的花坛里种着月季,红的粉的黄的,开得正艳,花瓣上还带着露水,在晨光里闪着光。
吕辰等人提前半小时到了。
阶梯教室在一楼,从正门进去,穿过一条不长的走廊就是。
门开着,里面已经有几个人在准备了。
黑板上用粉笔写着“1968届临床医学专业毕业生论文答辩会”一行字,字迹工整,是那种老派的知识分子才写得出来的板书。
黑板旁边贴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答辩委员会名单和答辩顺序,雨水排在第三个。
第一排摆着一排长条桌,铺着白布,上面放着几个搪瓷缸子和一沓空白纸。
那是答辩委员会的位置。
后面已经坐了很多人,有学生、有老师、有家属、还有用人单位代表。
吕辰等人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轻轻按了按。
信封里装着给雨水的毕业礼物:《陈修园医书七十二种》第一册,是他从陈得雪老人那里淘来的民国刻本,共二十四册,线装,纸张已经发黄,边角有些卷曲,但保存得还算完好。
娄晓娥坐在他身边,过去是念青,再过去是何雨柱和陈雪茹。
何雨柱坐下去又站起来,站起来又坐下去,像屁股底下有钉子。
陈雪茹拉了他一把:“你坐下,别晃来晃去的,看得我眼晕。”
“我这不是紧张嘛。”
“你紧张什么?又不是你答辩。”
“我替雨水紧张。”何雨柱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小念青把贺卡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抚平边角,然后双手叠放在桌上,腰板挺得笔直,像一个认真听课的小学生。
张少昆几乎是天刚亮就到了,他在教室外面等了一个多小时,鬓角处有一缕头发翘了起来,大概是赶路的时候被风吹的。
他手里拿着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包裹,外面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包裹的一角已经被汗浸湿了,留下一块深色的印子。
他站在阶梯教室门口,往里张望了一眼,看见吕辰等人,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拘谨的笑容,然后沿着墙根悄悄走到后排,找了一个角落坐下。
吕辰回过头,朝他招了招手。
张少昆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猫着腰走到第二排,在吕辰旁边坐下。
“少昆,什么时候到的?”吕辰低声问。
“天刚亮到的,在教室外面等了一会儿。”张少昆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睛着麻绳,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叶老师那边怎么样?”
“叶老师挺好的,就是人手不够,工作太多。”张少昆说着,看了一眼讲台,“吕哥,雨水几点开始?”
“第三个,大概九点半。”
张少昆没再说话,目光定定地看着讲台。
八点半,答辩委员会的人陆续到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医科大学临床医学系的周教授,六十出头,头发花白,戴一副黑框眼镜,穿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包,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的全是论文稿。
他身后跟着两位教授:一位是医科大学的王教授,四十多岁,圆脸,戴一副金丝眼镜,专攻妇产科临床;另一位是妇幼医院的刘主任,五十来岁,穿着一件白大褂,白大褂里面是一件蓝色的列宁装,领口处别着一枚医院的徽章。
走在最后面的,是中医教研室的陈教授,瘦高个,穿一件藏蓝色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一本线装书,书页间夹着好几张纸条。
李一针老先生坐在靠墙的第一排,面前放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泡着茶,茉莉花的香味在空气里弥漫。
老先生今天穿了一件藏蓝色的对襟长衫,料子很好,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头发用一根银簪子别在脑后,花白的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
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拐杖头上雕着一个灵芝,古朴而精致。
周教授走过去,微微欠身:“李老先生,您来了。委屈您坐这里了。”
李一针摆摆手:“不委屈。我是来听我的学生答辩的,坐哪里都一样。”
他在椅子上坐下,把拐杖靠在桌边,从袖子里掏出一副老花镜,戴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本手抄的小册子,翻开,慢慢地看了起来。
吕辰看着李一针的背影,心里踏实了不少。
老先生今天能来,本身就是对雨水最大的肯定。
九点整,答辩开始。
周教授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宣布答辩会开始。
他简单介绍了答辩委员会的组成:主席周教授,委员王教授、刘主任、陈教授。四人专业互补,既有西医临床,也有妇产科专科,还有中医理论。
他宣读了答辩规则,然后请第一位同学上场。
第一位是一个男生,戴着一副厚眼镜,说话声音有些抖。
他的论文题目是《新生儿窒息的抢救体会》,讲的是他在妇幼医院实习期间遇到的几个病例。
答辩委员会的老师们问了几个问题,他答得有些磕巴,但最终还是过了。
第二位是一个女生,扎着两条辫子,穿着一件碎花衬衫,说话声音很清脆。
她的论文题目是《妊娠高血压综合征的临床分析》,数据很详实,分析也很到位,答辩委员会的老师们问的问题她都能答上来,最后周教授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可以了”。
九点半,周教授念到了雨水的名字。
“下一位,何雨水同学。”
吕辰等人坐直了身子。
小念青双手叠放在桌上,腰板挺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讲台。
张少昆攥着包裹的手松了紧,紧了松,手心里全是汗。
雨水从侧门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列宁装,领口别着一枚医科大学的校徽,头发梳成两条辫子,辫梢扎着黑色的皮筋,干净利落。
手里拿着厚厚一沓论文稿,边角有些卷曲,但叠得整整齐齐。
她走到讲台前,把论文稿放在桌上,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
她看见了何雨柱,看见了陈雪茹,看见了小念青,看见了娄晓娥,看见了吕辰,看见了坐在吕辰旁边的张少昆。
她的目光在张少昆身上停了一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收回来,看向答辩委员会。
“各位老师好。”她的声音清楚,仪态从容,“我的论文题目是《产后恶露不绝的临床分析附120例中西医结合治疗体会》。”
她顿了顿,开始讲述。
“恶露不绝是产后常见病,发病率在15%到20%之间。轻则影响产妇康复,重则导致贫血、感染,甚至危及生命。西医多采用抗生素和宫缩剂治疗,但效果有限,且抗生素对哺乳婴儿有潜在影响。中医在治疗本病方面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但缺乏系统的临床研究。”
“本研究收集了1965年1月至1967年12月间,在京城妇幼医院和西四街道卫生服务中心就诊的产后恶露不绝患者120例,随机分为两组。对照组60例,采用西医常规治疗:缩宫素、抗生素、对症支持。治疗组60例,在西医常规治疗基础上,联合中医辨证论治。”
她在黑板上写下两组的数据,粉笔字写得工工整整。
“治疗组中,气虚型32例,用补中益气汤加减;血瘀型18例,用生化汤加味;血热型10例,用保阴煎化裁。基本方剂组成、加减变化如下……”
她将每一个方剂的组成、剂量、加减变化都讲得清清楚楚。
“治疗结果:治疗组治愈52例,有效6例,无效2例,治愈率86.7%,总有效率96.7%。对照组治愈41例,有效10例,无效9例,治愈率68.3%,总有效率85%。两组比较,治疗组的治愈率和总有效率均显着优于对照组,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她在黑板上写下了最后一行数字:治疗组总有效率96.7%。
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答辩委员会的老师们开始提问。
王教授第一个开口:“何雨水同学,你的分组是随机分组吗?随机方法是什么?”
雨水从容答道:“采用随机数字表法分组。120例患者按就诊顺序编号,查随机数字表,奇数为治疗组,偶数为对照组。两组患者的年龄、产次、分娩方式、病情严重程度等基线资料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具有可比性。”
王教授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刘主任接着提问:“何雨水同学,你用的中药汤剂,产妇服用方便吗?有没有观察过不良反应?”
雨水翻开论文稿的一页,指着一张表格。
“治疗组60例中,有3例在服药后出现大便溏泄,减量后消失。未发现其他明显不良反应。汤剂确实存在煎煮不便的问题,但我们在临床中采用了‘代煎’服务,由医院中药房统一煎煮、分装,产妇回家后温服即可。这样既保证了药效,又解决了便利性问题。”
刘主任点了点头,没再问。
中医教研室的陈教授推了推眼镜,问了一个理论性的问题:“何雨水同学,你在治疗气虚型患者时,补中益气汤中黄芪用了30克,这个剂量是否偏大?依据是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很专业。
雨水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
“陈老师,这个剂量是我在跟李老师跟诊时,反复验证过的。李老师教导我说,‘古方今病,不相能也’。傅山先生生活在明末清初,那个时代的产妇营养状况、体质、生活环境,与今天的产妇完全不同。那个时代的产妇常年劳作、饮食粗粝、气血本虚,而今天的产妇营养状况普遍改善,有些甚至营养过剩。我在临床中发现,对于气虚型患者,黄芪用到30克,补气摄血的效果更优,且未见明显不良反应。120例临床观察证明,这个剂量是安全有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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