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秦淮茹不对劲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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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到,四合院这潭已然冰冷刺骨、遍布浮冰的死水,正在水面之下,酝酿着一场更加猛烈、也更加致命的暗流。
而这场暗流的中心,很可能就是前院那间低矮的小屋,以及里面那两个与世隔绝、却又似乎牵动着某些关键神经的女人。
聋老太太,娄晓娥。
王建国几乎可以肯定,许大茂那审视的目光,最终必然会落到她们身上。
贾张氏死了,院里最麻烦、也最无价值的障碍之一清除了。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也必须想出……或许能在这最坏局面中,为家人,也为自己,争得一线生机的……应对之策。
……
中院。
秦淮茹的崩溃似乎进入了一个相对稳定的阶段。
不再有撕心裂肺的哭嚎,只是日复一日的、更深的沉默与木然。
她依旧按时去街道糊纸盒,但动作机械,眼神空洞,对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反应。
小当和槐花变得更加乖巧,或者说,是更加惊恐和早熟。
她们像两只受惊的小鹌鹑,紧紧依偎在母亲身边,瘦小的脸上过早地失去了孩童应有的鲜活,只剩下对食物本能的渴望和对世界深深的戒备。
贾家那两扇门,除了必要的进出,终日紧闭,门内是死一般的寂静,仿佛那里不是人住的地方,而是一座尚未入土的、活动的坟墓。
院里关于贾家遗产的微妙骚动,在最初的试探和失望后,也渐渐平息。
秦淮茹枕头下那个“硬硬的小布包”的传言,虽然还在少数人的窃窃私语中偶有提及,但并未引发进一步的行动。
生存的本能,在极端环境下,反而催生了一种扭曲的、基于风险计算的克制。
然而,王建国捕捉到了一些极其细微、却又绝不容忽视的异常。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却又在逻辑上无比自洽的可怕猜想,如同黑暗中缓缓浮现的狰狞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第一个异常,是秦淮茹“崩溃”状态中,那极其偶尔、转瞬即逝的、与“悲痛欲绝”或“彻底麻木”截然不同的眼神。
那是在贾张氏死后第四天的清晨,王建国因为要去部里参加一个临时会议,起得比平时略早。
他推开家门,恰好看到秦淮茹正拿着一个破旧的搪瓷盆,从中院公用水池打完水,低着头,步履有些蹒跚地往回走。
晨光熹微,照在她苍白浮肿、毫无血色的脸上。
就在她走到贾家门口,准备推门而入的瞬间,她似乎无意识地抬起眼,目光恰好与站在自家门口的王建国对上了一瞬。
那绝不是一个刚刚失去至亲、陷入巨大悲痛和绝望的女人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深不见底的疲惫,有挥之不去的恐惧,有对未来的茫然,但更深处,王建国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又异常清晰的清醒。
一种近乎冷酷的、对自身处境的清醒认知。
甚至,在那清醒的底色上,似乎还掠过一抹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决绝、释然,以及……
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那眼神与王建国视线接触的时间不足半秒,秦淮茹便迅速低下头,推门闪了进去,留下“吱呀”的关门声在清冷的空气中回荡。
王建国站在原地,心中那根一直绷紧的弦,被这惊鸿一瞥的眼神,轻轻拨动了一下。
不对劲。
一个真正被悲痛击垮、对生活彻底绝望的人,眼神应该是涣散的、空洞的,或者被泪水浸泡得红肿迷茫。
而秦淮茹刚才那一眼,虽然疲惫恐惧,但内核是清醒的,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外的警惕。
这不像是一个精神崩溃的人该有的状态。
第二个异常,是关于贾张氏的死状和二大妈最初描述中的细微矛盾。
二大妈在事发清晨,被哭声惊动后进去看了一眼,出来对众人描述时,说贾张氏“直挺挺躺在炕上”,“脸上很安详”,“眼窝深陷,嘴巴微微张着”。
当时众人被死了人这个消息震撼,无人深究细节。但王建国事后回想,总觉得有些地方说不通。
“很安详”?
贾张氏那个性格,刻薄、怨毒、怕死,在长期饥饿和病痛折磨下,如果真的在睡梦中因衰竭或疾病悄然离世,表情或许可能是平静的,但用很安详来形容,总让人觉得有些违和。
以她对生命的眷恋和对现状的抱怨,临终前哪怕是无意识的,也该是痛苦或扭曲的,怎么会“安详”?
更重要的是嘴巴微微张着。
二大妈解释是“像最后还想吸进一口空气”。
这符合窒息或严重缺氧的体征。
但贾张氏如果有严重的基础病导致夜间突发呼吸困难窒息,过程通常不会完全安详,至少会有挣扎的痕迹。
可二大妈没提到任何挣扎迹象,只说直挺挺躺着。
当然,这些都可以用二大妈当时吓坏了,描述不准确或者贾张氏是慢慢衰竭,在沉睡中无声无息停止呼吸来解释。
但王建国心里却埋下了一个问号。
第三个,也是最关键、也最让王建国感到寒意刺骨的异常,来自于小当和槐花这两个孩子。
贾张氏死后,两个孩子自然极度惊恐,哭闹是必然的。
但王建国注意到,在最初的哭喊之后,两个孩子的行为有些古怪。
她们变得更加黏着秦淮茹,几乎是寸步不离,但对“奶奶”的死去,除了恐惧,似乎并没有表现出太多这个年龄孩子应有的、持续而深刻的悲伤。
她们很少主动提起“奶奶”,当别的孩子或者大人用同情或试探的语气问起“你奶奶呢?”、“想不想奶奶?”时,小当通常是立刻低下头,紧紧抿着嘴,不吭声,身体微微发抖。
而更小的槐花,则会猛地扑进姐姐或妈妈怀里,把脸死死埋起来,发出小兽般的、压抑的呜咽,却不像是因为想念而哭,更像是因为害怕某种东西或某段记忆。
有一次。
王建国下班回来,看到小当独自蹲在贾家窗根下,用小树枝在地上胡乱划着。
他走过时,小当受惊般猛地抬头,看到是他,似乎松了口气,但随即眼神里又充满了慌乱,赶紧用脚抹掉地上的划痕,起身跑回了屋。
王建国瞥了一眼,地上似乎是一些混乱的线条,隐约像个……
人形?旁
边还有些乱七八糟的划痕。
这些细节,单个来看,都可以用“孩子吓坏了”、“不懂事”、“表达悲伤的方式不同”来解释。
但综合在一起,尤其是结合秦淮茹那清醒而警惕的眼神,以及贾张氏安详中透着蹊跷的死状,一个极其黑暗、却又在逻辑上并非完全不可能的猜想,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钻入了王建国的脑海。
秦淮茹……
会不会对贾张氏的死,做了什么?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让王建国自己都感到一阵心悸。
但理性却逼迫他继续往下推演。
动机?
有,而且足够充分,甚至……
残酷得令人窒息。
粮食。
生存。
贾张氏那个年纪,那个身体,那个胃口。
人越老,对食物的执念和需求有时反而越顽固。
在眼下,对这个家庭而言,是一个沉重的、甚至可能是致命的负担。
她消耗着本就不够全家活命的口粮,却因为年老体衰、成分不好、性格恶劣,几乎创造不了任何价值,反而不断制造麻烦,吸引着外界的注意和可能的危险。
在正常年景,这或许只是“拖累”。
但在眼下这种你死我活的生存淘汰赛中,这样一个“负担”的存在,很可能意味着……
这个家的其他成员,尤其是两个正在长身体、未来或许还有一丝希望的孩子,会因为她而提前走向死亡。
秦淮茹作为母亲,在极度的饥饿、绝望和长期的压力下。
眼睁睁看着两个孩子日益消瘦,眼神从明亮变得麻木,对“奶奶”那个不断索求、抱怨、甚至惹是生非的“黑洞”,是否会滋生出某种……
连她自己都不敢正视的、黑暗的念头?
尤其是,如果她心里还惦记着那个远在外地、不知生死、正在改造的儿子棒梗呢?
如果她还存着一丝渺茫的希望,想留着命。
等儿子回来,或者至少,把两个女儿尽量拉扯大,给贾家留一点血脉呢?
那么,移除掉那个最大的生存障碍,是她争取一线渺茫生机,最合理也最高效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