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橙留香夺冠,子怡误入监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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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她看到了走廊尽头的那扇门。那扇门是通往前厅的,她记得很清楚——来时就是从这扇门进来的,门后面是那个樱花风格的走廊,木质地板,骨头灯座,和纸灯笼,以及那股混合着樱花香和淡淡腐木味道的独特气息。
怎么如此安静,难道说,门后是陷阱?
她走到门前,伸手握住门把,金属的凉意透过手套传到掌心,是真实的、确切的凉。她轻轻一拧,门锁发出熟悉的咔哒声,她将门推开一条缝——门后面不是樱花走廊。
那是一个监狱,一个之前都见过,也从来没听说过的监狱。
铁灰色的墙壁取代了樱花壁画,锈迹斑斑的铁栏杆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栏杆后面是幽暗的牢房,牢房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潮湿石材混合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在密闭空间里闷了太久之后才会产生的腐朽甜味。
天花板上没有和纸灯笼,只有一根孤零零的发光矿石嵌在石缝里,发出半死不活的微弱紫光,照得铁栏杆的影子在墙壁上被拉成扭曲的、交错的、像无数根手指一样的长条。
上官子怡站在门框里,一只脚还在门外,另一只脚已经踏上监狱地面的石砖。她的手没有离开门把,身体像一尊雕塑般静止在半步未迈的状态中。
路线是对的,她脑子里那张地图已经反复核对了不下十遍——从控制中心到工坊,从工坊到监控室,从监控室到将棋室,再到第一个房间,再穿过走廊、拐过岔路、直走到底就是出口。这条路她来时走过,回去时又走了一遍,每一个标记点都对得上。那么,门后面应该就是前厅,那条她来时经过的、装满樱花装饰的日式走廊。
但门后面是监狱。
不对,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她的手指从门把上缓缓松开,整个人退回门外的走廊,后背紧贴着石壁,护甲板自动展开到最大防御面积。她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用逻辑拆解眼前的矛盾。
可能性一:她记错了路线。
不。疯清扬说过她“脑子里存地图”存了三年,她能在被追杀的状态下闭着眼睛画出江东城全部地下通道的平面图,不可能在这种简单的直线回撤路线上出错。
可能性二:门被换过了,有人在她潜入控制中心期间调换了门的位置。
不!门框和墙壁的接缝是连续的,石材纹理在门框两侧是贯通的,如果整扇门被更换过,接缝处的石材纹路一定会断开或错位,但这种纹路她在之前的侦查中并没有刻意去记——她飞快地在脑海中回放了一遍潜入时的画面,确认自己没有遗漏。
这是一个漏洞,但也不足以支持“门被换过”这种夸张的假设。
而且只换门,是没有这种夸张的效果的。
可能性三:空间本身被改变了。
这个可能性最不合理,毕竟所谓的更换空间,只是一种理论或者说空想。但所有线索都在指向它——刚才路过那个门口时那阵微妙的扭曲感,巡逻队的集体消失,以及现在这扇门后完全不应该出现的监狱。
她想起疯清扬在她第一次执行潜入任务前说过的话,那大概是他少数几次没有用开玩笑语气跟她说话的时候:“子怡,潜入时最危险的不是敌人,是你的大脑。它会用经验帮你,也会用经验骗你。如果你看到的东西和你的经验对不上,不要急着怀疑自己,先怀疑那个东西。但也不要完全相信自己的判断——因为有时候,两个都是假的。”
她需要验证,验证记忆,验证环境,她需要知道自己现在处于什么状态。
她掐了一下自己的手掌。
这是老法子,从说书人的故事里传下来的,说是在梦中不会感觉到疼痛。但她曾经听疯清扬评价过这个法子的漏洞:“用疼痛来判断是不是做梦?蠢。你怎么知道梦里的‘疼’跟现实里的‘疼’不是一个感觉?你梦到过疼吗?梦到过,对吧。那你怎么知道你梦里那个‘疼’跟现在掐自己这个‘疼’不是同一个东西?梦能伪造你看到的东西、听到的东西、闻到的东西,凭什么不能伪造疼?”上官子怡当时把这段话记在心里,今天第一次派上了用场。她没有用掐自己来验证什么,因为她知道那不可靠。疼痛可以伪造,温度也可以。
梦中感觉不到寒冷?没关系,直接把“寒冷”这个记忆从你的意识里暂时屏蔽掉,你就不会意识到自己应该感觉到寒冷了。
梦中没有重力感?没关系,直接让你以为现在的感觉就是重力感,反正你也想不起来真正的重力感是什么样。
梦中的计算能力是弱化的,是很难发现眼前的场景有什么问题的。
如果这个空间能扭曲门后的内容,那它也能扭曲她对自己身体的感知。
她不能依赖自己的感觉,她需要更客观的参照物。怀中的文件——《目的》那份文件是她此行最重要的证据。她伸手探入怀中,指尖触到纸页的边缘,那触感是真实的:纸的纤维纹理、折叠时产生的细密折痕、以及在控制中心里因为空气干燥而微微卷曲的页角。她把文件抽出来看了一眼——字还在,那些关于文化置换战略的文字清晰可辨,每一个字都还在原来的位置上。这让她确定了一件事:她的记忆没有被篡改,至少关于情报的记忆没有被篡改。而如果对方能扭曲空间却不去删除她怀里这份最致命的文件,说明对方的控制也是有限度的——它只能扭曲她当下感知到的东西,不能随意翻阅和修改她的记忆。
不过,既然对方造了一个陷阱,那么就怕对方已经发现自己了,然后将自己关起来。
想到这里,上官子怡立刻警惕的看向四周,然后悄悄后退,重新来到的之前的门前面。
就在她将文件重新收入怀中时,面前的门忽然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她猛地抬头,看见那扇门正在向后移动,整个门连同门框直接穿过了自己的四周——不是被风吹动,不是铰链转动,而是整个门扇连同门框甚至是石壁一起,在墙壁上无声地、匀速地、不可抗拒地向自己的后滑去。
她没有转身,因为转身已经来不及了。而是立刻后跳,她迈出一步想要抢在门关上之前冲出去,但门滑动的速度比她快。
厚重的金属门板擦过门框边缘,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然后是锁芯咬合的咔哒声,一声接一声,从门的上方一直响到下方,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手正在一扇一扇地推上所有她看不到的门闩。
门关上了。
撞击声在监狱空间里炸开,震得铁栏杆嗡嗡作响,锈蚀的铁屑从栏杆高处簌簌掉落,落在发霉的稻草上,落在她肩头的护甲板上,落在她紧握傲尊剑的指节上。
那扇门的另一面,她来时的那条樱花走廊,已经彻底消失了。现在她面前只有一堵墙——铁灰色的、无缝的、冰冷的墙。
她抬起傲尊剑,用剑尖轻轻敲了敲墙面,发出的声音沉闷而实心,没有空洞的回响。这不是幻象,至少在这个空间里,这堵墙是真实存在的。她被困在了一个不应该存在的地方,面前是一堵不应该存在的墙。通往大厅的路已经被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