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太多的疯清扬和多余的回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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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就那样消失了。
不是被炸毁,不是被推开,不是锁死,而是凭空消失。
上官子怡刚才还站在那扇门前,傲尊剑的剑尖还抵在门板上,金属的凉意还残留在指尖。
虽然早就觉着门不对劲,已经全速后退了,但还是没有来得及。
下一秒,门就不在了。
更离奇的是,不只是门——门框、墙壁上的接缝、发光矿石的紫光在金属表面投下的反光,全部消失了。
她面前的整面墙变成了一片均匀的、无缝的、铁灰色的地面,和走廊两侧的墙壁完全融为一体,仿佛那扇门从一开始就不曾存在过。
她猛地转身,试图找出线索。
却发现,不只是门和墙壁,就连身后的走廊也不见了。
来时的路、岔路口、天花板上发光矿石的幽幽紫光、墙壁上那些樱花壁画的暗影——全部消失了。
她现在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里,不是在走廊尽头,不是在门框旁边,而是在一个空旷的、幽暗的、向四面八方延伸的监狱大厅的正中央。前后左右都是铁栏杆,头顶是低矮的穹顶,脚下是冰冷的石砖地面。一切都变了,毫无过度,毫无预兆,像是有人趁她眨眼的瞬间把整个世界换掉了。
上官子怡握紧傲尊剑,剑身上的草莓纹饰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红光。她没有慌——至少表面上没有。疯清扬在江东训练她的时候教过她一句话:“遇到解释不了的事情,先别急着找答案。先找下一个问题。”她现在的下一个问题是:往前走,还是往后退?还是说,在这个空间里,“前”和“后”本身就已经失去了意义?
她决定继续向前。既然没有门可以退,那就只有往前走。
监狱的走廊在她面前延伸,铁栏杆在两侧排列成无穷无尽的序列,每一间牢房都幽暗深邃,稻草腐烂的气味和铁锈的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喉咙发紧的黏腻空气。
虽然都是空的,但依然让人紧张。
万一下一间就会遇到奇怪的囚犯,万一下一间就会遇到机关,万一他们早就撤退了,留下自己。
她的脚步在石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每走几步就会有一滴不知道从哪里渗出来的水珠砸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魔物的脚步声,没有巡逻队的交谈,没有工坊里机床的嗡鸣。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和水滴。
然后她忽然意识到一件奇怪的事。
疯清扬——为什么她一直在想疯清扬?从她进入那条走廊开始,脑子里已经不止一次浮现出那个老头的身影。
刚才在门前怀疑是不是梦的时候,她想起了他的话。刚才决定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她又想起了他的话。现在走在路上,她的脑海里又浮现出疯清扬在江东城头指点江山的模样。
可问题是,他有那么话痨吗?她记得疯清扬确实喜欢教训人,在江东的果佬院里没少对年轻一辈耳提面命,但他一般说的都是之乎者也之类的话,很少说这种大白话。
更何况她和疯清扬相处的日子其实并不算多——疯清扬常年在外云游,每次回来待不了几天就又走了,更多时候是天山果姥代行师父和管理之责。
她对疯清扬的印象,更多来自那些谜语人一般但又精准的指点,
而不是这样一句接一句、几乎填满了她整个脑海的絮叨。
再等等。
她停下脚步,眉头慢慢皱起。疯清扬常年在外云游——这是她的记忆,这没错。
但她之前在水果世界里,面对那些魔物,打的那场仗,似乎只有一场防守战。一场?就一场?她的记忆里明明是——她闭上眼睛,用力回想。水果世界,魔物入侵,果宝特攻集结,她在江东率小队守住北门,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战争的细节在她的记忆中模糊成一团灰色的雾。她试图拨开那团雾,但雾后面什么都没有。她明明记得战争很漫长,明明记得有无数次出城迎敌和夜间防守,但每次想要回忆具体的某一场战斗、某一天发生的事,那些细节就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溜走,只剩下一个“我经历过”的空壳印象。她忽然发现,自己的记忆中充满了各种真切的体会和感慨,但支撑这些感慨的具体事件,却寥寥无几。就像一本只有目录没有正文的书——目录写得慷慨激昂,正文却全是白纸。
这不对劲。
她只打过一场防御战,为什么会凭空多出好几次战争的记忆?
疯清扬常年在外云游,为什么她脑子里全是他那些絮絮叨叨的教诲?
这些记忆是她的吗?如果是,为什么回忆起来像是隔了一层磨砂玻璃,看得到轮廓却看不清细节?如果不是——那又是谁放进去的?
再想想,如果对方能扭曲自己的记忆,那又是通过什么媒介,或者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对,现在更重要的是,既然对方能做到这一点,那会不会已经把同伴抓走了?
想到这里,上官子怡都有些紧张,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已经下意识的小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就在此时,一阵声音从前方传来。
不是脚步声,不是水滴声,不是铁栏杆的震动。
是人声——痛苦的呻吟,低沉的哀嚎,金属刑具碰撞的脆响。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从走廊深处的某个方向传来,被监狱的石壁反复反射,变得模糊而扭曲,但毫无疑问是属于人的声音。
上官子怡迈着小碎步,快速但安静的靠近声源,随后调转机甲前灯,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的牢房区域。
她看到了人。
不只是人——是熟悉的面孔。
在机甲前灯的白光下,她看到了一排牢房。牢房里关着的不是魔物,不是美食世界的居民,而是她的同伴。
菠萝吹雪被铁链锁在墙上,整张脸肿了半边,一道伤口从左眉骨一直延伸到下巴,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他那张平时嘻嘻哈哈的嘴此刻紧紧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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