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五代之高继冲(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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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建隆四年的暮春,江陵城的荆南王府内,高继冲端坐于案前,双手紧握那方传承了三代的“青玉龙纹符”,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这方曾护佑高季兴立足江陵、见证高从诲周旋乱世的荆山寒玉符牌,此刻龙纹黯淡无光,连符面“镇荆安楚”四字都显得模糊,全然没了往日依附强者时的温润青光——他继位仅一年,接手的便是祖父高季兴、叔父高从诲(高季兴长子,继高季兴之后继位)苦心经营数十年,却早已风雨飘摇的南平基业。彼时北宋已一统中原,兵锋直指江南,南平夹在北宋与南唐之间,形同累卵,这位年仅二十岁的南平末主,眼中满是惶恐与茫然,他深知,祖父留下的“趋利避害、依附强者”的生存之道,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早已无济于事,自己能做的,唯有以最体面的方式,保全江陵百姓,让这方玉符,以“纳地归宋”的方式,结束南平数十年的夹缝生涯。
野史记载,高继冲是高从诲的第三子,生母为高从诲的侧妃,自幼生于深宫,性情温顺懦弱,不喜权谋争斗,也不擅治军理政,自幼便被叔父高保融(高从诲长子,继高从诲继位)、高保勖(高从诲第十子,继高保融继位)呵护长大,从未经历过战乱与朝堂倾轧。他自幼便听闻祖父高季兴凭一身精明与青玉龙纹符,在各大势力间周旋,创下南平基业的事迹,也见过叔父高从诲沿用祖父遗训,靠着玉符的“指引”,在中原与南方势力间左右逢源,保住南平安宁,因此他自幼便对这方青玉龙纹符充满敬畏,却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握着这方玉符,面对南平亡国的绝境。
南平自高季兴建国以来,始终坚守“依附强者”的国策,高从诲继位后,延续父亲的策略,先后依附后唐、后晋、后汉、后周,时而称臣,时而投机,靠着劫掠商队、趁火打劫的小手段,勉强维持着南平的存续,青玉龙纹符也始终陪伴在他身边,见证着南平一次次化险为夷。可高从诲死后,高保融、高保勖相继继位,二人皆无高季兴、高从诲的精明与城府,高保融性情仁厚却优柔寡断,无力整顿军备、发展民生,只能一味依附后周;高保勖则荒淫无道,沉迷酒色,荒废朝政,大肆搜刮百姓钱财,修建宫殿,让本就弱小的南平国力日渐衰退,吏治腐败,百姓怨声载道,那方青玉龙纹符,也因君主昏庸、国运衰败,龙纹日渐黯淡,再也难泛青光。
野史中流传“玉符示衰”的奇事:高保勖在位时,终日宴饮作乐,不理朝政,某次他在王府设宴,命人将青玉龙纹符取出,当作玩乐之物,随手抛掷,当玉符落地的瞬间,符面龙纹竟崩裂出一道细小的裂痕,府中术士见状,大惊失色,劝高保勖“玉符乃南平镇国之宝,不可轻慢,龙纹崩裂,乃国运衰败之兆,当整顿朝纲、善待百姓,方能挽回天命”,可高保勖却不以为然,反而斥责术士“妖言惑众”,继续宴饮作乐,此后,青玉龙纹符的裂痕日渐加深,龙纹愈发黯淡,南平的局势,也愈发危急。
建隆三年,高保勖病逝,因他无子,且高保融的儿子皆年幼,朝中大臣便推举年仅十九岁的高继冲继位,成为南平第四位君主,也是最后一位君主。继位那日,高继冲手持青玉龙纹符,祭拜太庙与高季兴、高从诲的陵墓,祈求先祖庇佑,保住南平基业,可当他举起玉符时,符面龙纹依旧黯淡,裂痕清晰可见,甚至没有一丝微光,在场的大臣们皆面露忧色,心中皆知,南平的气数,或许已尽。
高继冲继位时,北宋已建立三年,宋太祖赵匡胤早已平定中原,正谋划着统一江南,南平地处长江中游,是北宋攻打南唐的必经之路,也是北宋统一江南的第一块绊脚石。此时的南平,疆域狭小,仅有五州之地,兵力薄弱,仅有数千士兵,且军备废弛,粮草短缺,根本无力与北宋抗衡;而周边的南唐、后蜀等势力,也自顾不暇,根本无力援助南平,高继冲陷入了孤立无援的绝境,祖父高季兴当年面对的“四战之地”,此刻变成了“绝境之地”,手中的青玉龙纹符,也再也无法为他指引“依附强者”的道路——因为此时的天下,已无可以让南平依附、能与北宋抗衡的势力。
野史记载,高继冲继位后,也曾试图整顿朝纲、加固城防,延续祖父“趋利避害”的国策,他下令减免百姓的赋税,安抚民心,又派人整顿军备,修缮江陵城防,囤积粮草,可此时的南平,早已积重难返,吏治腐败,士兵厌战,百姓流离失所,再加上他性情懦弱,缺乏祖父与叔父的精明与魄力,根本无法扭转南平的颓势。他也曾派人前往南唐,向南唐后主李煜称臣,请求南唐出兵相助,可南唐此时也面临着北宋的威胁,自身难保,只能敷衍了事,拒绝了高继冲的请求;他又派人前往后蜀,请求后蜀援助,可后蜀与南平素有嫌隙,且后蜀也惧怕北宋,同样拒绝了他的请求,高继冲手中的青玉龙纹符,此刻如同一块普通的寒玉,毫无用处。
更让高继冲惶恐的是,北宋早已将目光投向了南平。建隆四年,宋太祖赵匡胤以“讨伐湖南张文表叛乱”为由,派大将慕容延钊、李处耘率军数万,南下途经江陵,名义上是借道南平,攻打湖南,实则是想趁机夺取江陵,灭掉南平。北宋大军南下的消息传到江陵后,南平朝野震动,大臣们分为两派,一派主张“死守江陵,与北宋决一死战”,一派主张“纳地归宋,保全百姓与宗室”,两派争论不休,高继冲陷入了两难之中。
野史中流传“玉符决计”的奇事:高继冲犹豫不决,便独自一人来到太庙,手持青玉龙纹符,祭拜高季兴与高从诲,祈求先祖指引。他抚摸着玉符上的裂痕与黯淡的龙纹,痛哭流涕,诉说着自己的无奈与惶恐,就在这时,手中的青玉龙纹符突然微微发热,符面原本黯淡的龙纹,竟泛起了一丝微弱的青光,却并未像往日那样温润明亮,反而显得十分微弱,转瞬即逝。高继冲心中顿有感悟,他知道,先祖是在指引他——此时的南平,已无力回天,与其顽抗到底,让江陵百姓遭受战火荼毒,不如纳地归宋,保全宗室与百姓,这或许是南平最好的结局。
此时,北宋大将慕容延钊、李处耘率领的大军,已抵达江陵城外,北宋士兵军纪严明,秋毫无犯,并没有立即攻打江陵,而是派人进城,面见高继冲,劝他纳地归宋,承诺“若归宋,必保全南平宗室、大臣与百姓,不失富贵”。高继冲见北宋大军势如破竹,又想起先祖的遗训、玉符的“指引”,以及江陵百姓的安危,终于下定决心,放弃抵抗,纳地归宋。
建隆四年二月,高继冲身着素衣,手持青玉龙纹符与南平的版图、印信,打开江陵城门,亲自前往北宋大军的营帐,向慕容延钊、李处耘投降,正式纳地归宋,将南平的五州之地、十四县、十四万百姓,尽数献给北宋,南平自高季兴建国以来,历经四主,存续四十年,至此正式灭亡。投降那日,江陵城的百姓纷纷涌上街头,没有唾骂,没有哭泣,只有一片寂静——百姓们早已厌倦了乱世,渴望太平,他们知道,高继冲的投降,是明智之举,也是唯一能让江陵免受战火的选择。
野史记载,当日,高继冲将青玉龙纹符献给慕容延钊时,玉符上的裂痕突然加深,龙纹彻底黯淡下去,再也没有泛起一丝微光,仿佛在为南平的灭亡哀悼,也仿佛在完成它守护南平数十年的使命。慕容延钊见这方玉符温润古朴,又听闻它见证了高季兴、高从诲的周旋与南平的兴衰,便将玉符妥善收好,派人送往北宋都城开封,献给宋太祖赵匡胤。
高继冲降宋后,被押往开封,宋太祖赵匡胤见他性情温顺、懦弱无能,且能识时务、纳地归宋,没有残害百姓,心中十分宽容,并未处死他,反而封他为“武宁军节度使”,赐给他大量的金银珠宝、田宅奴仆,让他在开封居住,享受富贵,形同软禁,却也得以保全性命与宗室的安全。
野史中记载了高继冲降宋后的诸多轶事:他在开封居住期间,始终保持着温顺懦弱的性子,从不参与朝堂争斗,也从不提及南平的往事,终日闭门不出,饮酒读书,偶尔会抚摸着从南平带来的一些旧物,思念江陵的故土与百姓,眼中满是怀念与愧疚。他也曾见过宋太祖赵匡胤手中的青玉龙纹符,当他看到这方陪伴了南平三代君主的玉符,被供奉在北宋的太庙之中,作为南平纳地归宋的信物时,忍不住痛哭流涕,既为南平的灭亡而悲伤,也为自己未能守住先祖基业而愧疚。
宋太祖赵匡胤去世后,宋太宗赵光义继位,依旧对高继冲十分宽容,加封他为“徐国公”,赏赐不断。高继冲在开封居住了十一年,始终过着安稳富足的生活,却也始终未能忘记江陵的故土,未能忘记手中曾紧握的青玉龙纹符,未能忘记自己是南平的末主。
开宝六年,高继冲病逝于开封,享年三十一岁,宋太宗赵光义追赠他为“侍中”,将他安葬于开封郊外,陪葬着一些他从南平带来的旧物,却没有墓碑,也没有祭祀,如同一个普通的贵族,结束了他懦弱、无奈,却也保全了一方百姓的一生。野史记载,他死后,宋太宗赵光义下令,将青玉龙纹符归还于高氏宗室,让他们将玉符带回江陵,安葬于高季兴、高从诲的陵墓旁,陪伴先祖,这方见证了南平兴衰、高氏三代君主沉浮的玉符,终于得以回归江陵,落叶归根。
野史中还流传着许多关于高继冲的民间传说:有人说,高继冲性情懦弱,却心怀百姓,他的纳地归宋,是明智之举,拯救了江陵百姓,免受战火荼毒,因此他死后,江陵百姓纷纷为他立祠祭拜,称赞他“仁君弃位,保全万民”;有人说,青玉龙纹符之所以在他手中不再泛光,并非是南平气数已尽,而是先祖高季兴、高从诲深知北宋一统天下是天命所归,不愿看到江陵百姓遭受战火,因此借玉符“指引”高继冲纳地归宋;还有传言说,每逢暮春,江陵高氏陵墓旁,青玉龙纹符的裂痕处,会泛起一丝微弱的青光,仿佛高继冲的灵魂,在守护着故土,守护着他用放弃王位换来的太平。
江陵百姓为了纪念高继冲的“仁心”,也为了纪念高季兴、高从诲创下的南平基业,在武信王祠旁,修建了一座“继冲祠”,供奉着高继冲的画像与青玉龙纹符的仿制件,百姓们常常前往祠中祭拜,祈求故土太平,不受战乱之苦。直至今日,江陵城内,仍有“高氏护荆”的传说,既有高季兴夹缝崛起的枭雄传奇,也有高继冲弃位保民的无奈与仁心,这些故事,一同融入江陵的山水之中,代代相传。
高继冲的一生,没有祖父高季兴的枭雄之气,没有叔父高从诲的精明城府,只有一身的懦弱与无奈。他生于乱世,继位之时,便面临着南平亡国的绝境,手中的青玉龙纹符,再也无法为他指引生存之路,周边的势力,也无法为他提供援助。他没有选择顽抗到底、鱼死网破,而是选择了纳地归宋,以放弃王位、放弃南平基业为代价,保全了江陵百姓,避免了战火荼毒,这份“仁心”,或许是他一生唯一的闪光点。
他手中的青玉龙纹符,见证了南平的兴盛与衰落,见证了高氏三代君主的沉浮,也见证了他从继位的惶恐、挣扎,到最终纳地归宋的释然与愧疚。他是南平的末主,是亡国之君,却并非昏君、暴君,他只是一个生不逢时、性情懦弱的年轻人,在乱世的洪流中,无力掌控自己与南平的命运,只能以最体面的方式,为南平的历史,画上一个悲凉却又温暖的句号。
如今,江陵的繁华早已超越千年之前,长江之上的商船依旧往来不息,高季兴修筑的堤坝遗迹仍在,高继冲纳地归宋的故事,也仍在江陵大地流传。人们在感叹高季兴夹缝崛起的传奇时,也会想起高继冲的无奈与仁心——这位南平末主,或许算不上是一位合格的君主,却用自己的方式,守住了祖父毕生守护的百姓,守住了江陵的太平,也为五代十国的乱世,留下了一段难得的温情,让人们记住,乱世之中,并非只有杀伐与权谋,还有放弃与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