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筑 基(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好。明年桂花开了,我给你写信。”
小荷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墨尘师兄,你写的字比以前更好看了!虽然还是有点歪,但已经比我写的好了!”墨尘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村口的老槐树后面,站了很久。凌昊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那个方向。
“这丫头,长大了。”凌昊说。
墨尘点了点头。
“嗯。像树一样,一年比一年高。”
小荷走后,墨尘开始做一件事——整理师父的遗物。
灰衣道人走了好几年了,他的房间一直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的茶杯干干净净,墙上的剑安安静静地挂着,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叠好,放着檀香包防虫。墨尘每天进去擦桌子、扫地、开窗通风,把房间保持得和师父在的时候一模一样。他不想让师父的房间变样,因为他觉得师父只是出门散步了,过一会儿就会回来。
但过了好几年,师父还是没有回来。墨尘觉得,是时候整理一下了。不是把师父的东西扔掉,是把它们收好,收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不让灰尘落在上面,不让虫子蛀了它们。
墨尘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木箱很大,松木的,没有上漆,表面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他打开箱盖,里面装满了东西——几件叠好的旧道袍,几本泛黄的古籍,一把没有剑鞘的短剑,一叠写满字的纸,一个布包。墨尘先把道袍拿出来,一件一件地叠好,放进柜子里。再把古籍拿出来,一本一本地翻看,有的看得懂,有的看不懂,看不懂的也放回去,因为那是师父看过的书,师父看过,他就想留着。
他把短剑拿出来,握在手里。剑很短,比匕首长不了多少,很轻,剑身上刻着两个字,他认了半天,认出是“晚照”二字。苏晚的晚,照见的照。师父的木牌上刻的也是这两个字,师父的师门信物,传给墨尘的那块木牌,上面刻的也是这两个字。
“晚照。苏晚的晚,照见的照。”墨尘把短剑放回箱子里,手停在布包上面。布包是用一块灰色的布包着的,系着麻绳。他解开麻绳,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叠信。信封已经泛黄了,边角磨损,有的信封上还有水渍和污渍,像是被保存了很久、被翻阅了很多次。墨尘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封上写着四个字——“苏晚亲启”。是师父的字,歪歪扭扭的,比墨尘写的还难看。
墨尘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把信从信封里抽出来,展开信纸。纸已经泛黄了,墨迹也有些褪色,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信的内容很短,只有一行字——“苏晚,今天桂花开了。想你。”
墨尘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拿起第二封。信封上写着同样的四个字——“苏晚亲启”。信纸上也还是只有一行字——“苏晚,今天下雪了。你那里下雪了吗?”
第三封。第四封。第五封。每一封都是这样。有的写桂花开了,有的写桃花开了,有的写下雪了,有的写下雨了,有的写今天打了一套拳,有的写今天喝了一壶茶。每一封都很短,短到只有一两行字。但每一封都说“想你”。
墨尘跪在木箱前,捧着那些信,哭得浑身发抖。他哭师父一个人写了这么多信,一封都没有寄出去。他哭师父想一个人想了几百年,想了就写信,写了就收起来,收在箱子里,谁也不给看。他哭师父走了,这些信还在,这些信替他活着,替他想着那个人,替他说着那些从来没有说出口的话。凌昊走进来,站在墨尘身后,看着满地的信,蹲下来,拿起一封。他看着信纸上的那行字,看了很久。
“师父的字,和你一样丑。”凌昊说。
墨尘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见凌昊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他把信放回箱子里,把布包重新包好,系上麻绳,放回木箱,盖上箱盖。
“这些东西,留着。”凌昊说。
墨尘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站起来,把木箱推回了床底下。
那天晚上,墨尘一个人坐在桂花树下,靠着树干,看着天上的星星。秋天的夜空很高很远,星星密密麻麻的,像一盘散落的棋子。他找到那颗最大最亮的星,旁边那颗最小最暗的星也在,两颗星挨得很近,近得像永远都不会分开。
“师父,你的信我看见了。”墨尘对着天空说,“你写的字真丑,比我还丑。但你写的每一封信,苏晚都收到了。她一定收到了。她没回信,但她收到了。”风吹过来,桂花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