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筑 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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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三十岁那年的春天，小荷来了。她站在院门口，穿着白色衣裙，提着竹篮，和往年一样。但墨尘第一眼差点没认出她——她长高了一大截，从一个小姑娘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圆圆的脸变成了鹅蛋脸，大眼睛还是大眼睛，但眼神不一样了，不是以前那种怯怯的、亮晶晶的光，而是沉稳的、笃定的、像是心里有底了的光。

“墨尘师兄。”小荷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墨尘站在院子里，看着她，愣了一息，然后笑了。

“筑基了？”

小荷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红了。

“筑基了。陆长老以前说，筑基是修行之路的第一道门槛，迈过去了才算真正踏入修行之门。我迈过去了。”墨尘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像师父当年摸他的头一样，摸了摸小荷的头。小荷的头发很软，很黑，在阳光下泛着光。

“陆姨会为你高兴的。”

小荷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赶紧用手背擦掉，吸了吸鼻子，把竹篮放在石桌上，掀开蓝布。

“今年的桂花糕，我做了三天。前两锅都失败了，第三锅才成功。你尝尝。”墨尘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糕体软糯，甜而不腻，桂花的香气在嘴里弥漫开来，久久不散。他嚼了很久，点了点头。“好吃。”小荷笑了，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和以前一样。她又拿了一块桂花糕，跑到屋檐下递给凌昊。凌昊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嗯。”

小荷已经习惯了凌昊的“嗯”，她把嗯当成“好吃”来理解，高高兴兴地跑回石桌旁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墨尘师兄，天衍宗今年变了好多。陆长老走之后，桃林没人管了，我去跟宗主说，让我管。宗主同意了。我现在每天去桃林扫地、浇水、施肥、捉虫。我把每一棵桃树都照顾得好好的，尤其是陆长老那棵最大的，我给它多浇了一倍的水，多施了一倍的肥。今年它开的花比去年多了好多。”

墨尘安静地听着她说话，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手舞足蹈的样子。他心里暖洋洋的，像冬天坐在炉火旁。

“小荷。”

“嗯？”

“谢谢你照顾陆姨的桃林。”

小荷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用谢。陆长老是我的师父，照顾她的桃林是我应该做的。你每年都来看她，给她带蜜饯和醉枣，你都不谢我，我为什么要谢你？”墨尘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没有再说什么，低下头喝了一口茶。

小荷在青溪村住了五天。这五天里，她帮沈青做饭，帮墨尘晒草药，帮冰魄浇花，帮沈孤鸿修篱笆。她什么都做，什么都学，什么都会一点点。沈青说她是个好姑娘，勤快，不娇气，嘴甜。冰魄没有说话，但小荷走的时候，冰魄送了她一盆勿忘我，蓝色的，小小的。小荷捧着那盆花，眼眶红了。

“冰魄姐，我会好好养的。”

冰魄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竹林。

小荷走的那天下午，站在院门口，提着竹篮，捧着花盆，看着墨尘。

“墨尘师兄，我明年还来。”

墨尘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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