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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7章 威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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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条正宗。

众议院议员,财务省出身,花山院家的女婿。

你不会不知道他是谁吧。

他手里有你那天晚上在JOKER酒吧门口扶他老婆的监控录像。

他看到你跟她在酒店门口——你抱着她,她靠在你怀里,你们一起进了旋转门。

他让我把你的尸体带给他。

活的也可以,死的也可以。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你碰了他老婆,他不可能放过你。

就算你过了今晚这关,他还会派人来,还会用其他方式找到你。

你在东京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你拿什么跟他斗?

我劝你——把我放了,跟我走一趟。

我可以在九条议员面前替你解释,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误会,你只是那天晚上碰巧在酒吧里救了一个被人下药的女人,你不知道她是谁,你只是帮了个忙。

九条议员他只是想确定这个人是谁,他知道了就不会再追究——”

他的话在这里断了。

因为龙崎真把烟叼在嘴里,弯下腰,不紧不慢地伸出一只手,捏住了笹川左手食指的指尖。

不是整个手掌,不是整根手指——只是指尖。

拇指和食指扣住指甲盖

力道不重,甚至可以说很轻很慢,像掰开一个很紧的塑料瓶盖。

但那根手指里面积攒了一整夜的淤血、碎骨和肿胀的组织液,在关节被反向拉伸到极限的瞬间,指骨从中间裂开了——不是断了,是裂了,像一根被水泡了很久的细木棍,被轻轻一掰,不是咔嚓断成两截,而是沿着木纹的走向撕开一道很长很细的裂缝。

笹川的身体猛地往上一挺,眼白翻出来,嘴张得很大,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已经不是惨叫——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像野兽被夹子夹住腿时从腹腔深处挤出来的哀嚎,又尖又闷,带着唾液和血沫一起喷出来,溅在书桌腿上。

十指连心这句话不是说手指连着心脏,是说手指的痛觉神经密度是全身所有组织里最高的区域之一,指尖被捏碎的那一瞬间,那种疼痛不是从手指往大脑传——是大脑被一根烧红的针从头顶直接扎穿了,是全身所有神经在同一秒内同时发出同一个信号,那个信号的强度大到大脑处理不过来,只能把所有意识全部暂停,只剩下一片白色的、嗡嗡作响的空白。

他整个人往后仰倒,后脑勺撞在墙上,又弹回来,额头磕在地板上,磕在那盆绿萝旁边的地板缝里。

他趴在那里,嘴巴贴着地板,大口大口地喘气,口水混着眼泪和血从嘴角往下淌,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暗红色的湿痕。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在反复播放:这个人不怕关东睦会。

他不怕国会议员。

他什么都不怕。

他不是不知道这些名字的分量——他知道,但不在乎。

这才是最可怕的。

龙崎真直起身,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烟灰缸里按灭。

火星在陶土底部闪了一下,灭了。

他把烟灰缸推到一边,往前倾了倾身体,两手交叉搭在膝盖上,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笹川。

等他的喘息从剧烈的、断续的抽气慢慢变成沉重的、连续的深呼吸,才开口。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九条正宗,国会议员,财务省出身,花山院家的女婿。

关东睦会,新宿老牌极道,品川分部的铃木组,管着品川四个街区。

这些名字对我来说都不新鲜。

九条正宗的老婆现在跟我合作,关东睦会我迟早要碰,你带来的那些人今晚进这个院子之前就已经被判了死刑,跟铃木组的名头没有关系。”

他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笹川面前,蹲下来。

他伸手抓住笹川后脑勺的头发,把他的脸从地板上提起来,提到和自己平视的高度。

笹川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眼白被细密的红网覆盖,瞳孔因为疼痛和恐惧而缩成了两个很小的黑点。

龙崎真看着他的眼睛,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像把几枚硬币一枚一枚地排在木桌上。

“你可以活着回去。

回去告诉九条正宗。

他想见我不用派一群废物来敲门,直接打电话就行。

顺便也告诉铃木,他借给你的二十四个人,我替他收下了。

如果他想来取,随时欢迎。

月影会从今天起不用再存在了,六本木的场子我会另外找人接手。

你的命我现在不要——不是因为你配活着,是因为我还需要一个替我传话的人。”

他松开手,笹川的脸又磕回地板上,额头的伤口被撞得重新裂开,血从创可贴撕掉后留下的那块软肉里渗出来,和鼻梁上那道还没干透的血痕汇在一起,滴在地板缝里。

他趴在地上,意识在疼痛和恐惧之间来回摇摆,但他把刚才那几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刻进了脑子里。

不是因为他想记住——是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忘了其中任何一个字,下次见到这个人时,他的尸体已经不会说话了。

龙崎真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手机,给雾沢仁发了一条消息。

消息只有四个字:带他出去。

雾沢仁推门进来的时候,笹川还趴在木地板上。

两只手已经不能动了,只能用膝盖和额头撑着地面,像一只被踩断了前腿的狗。

他的嘴张着,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不知道是在求饶还是在重复龙崎真刚才让他传的那些话。

雾沢仁弯腰抓住他的后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像拎一袋垃圾一样拖到书房门口。

笹川在被拖出门槛的那一瞬间回头看了一眼——龙崎真已经重新坐回书桌前,台灯的光照在他侧脸上,把半边脸沉进阴影里。

他左手翻开一本摊在桌角的判例集,右手拿起煎茶杯晃了晃,发现空了,便起身往楼下厨房的方向走去。

经过笹川身边时,他把那包捏扁的七星烟盒顺手塞进他胸前的口袋里,拍了拍那袋口的褶皱,动作轻得像给同事还一支笔。

然后他继续往楼梯方向走去,脚步声在木楼梯上轻轻响了几下,消失在走廊尽头。

没有回头看笹川,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像是这整件事——二十四具尸体、一个国会议员的威胁、一个关东老牌极道组织的名号——都只是他今晚计划里已经安排好的、不需要再修改的其中几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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