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你知道真龙会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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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在东京经营了二十多年,她的慈善晚宴上坐过警视厅刑事部长,坐过外务省审议官,坐过几个大律所的合伙人。
这些人不是她的下属,不是她的附庸,但他们都欠过她一点什么——某次子女入学需要一封推荐信,某次预算审批需要一句在关键人物面前的关西腔。
每一件事都不大,但每一件事都让那条关系线更近一寸。
这就意味着,她处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这个位置恰好是龙崎真最需要的。
如果他选一个落魄的家族,资源不够,人脉不够,根本撑不起他的野心。
如果他选一个顶级的世家——三井、三菱、住友——那他不是合作者,是附庸。
那些家族的体量太大了,内部派系太复杂了,他一个外来者进去,不出三个月就会被架空,变成替别人干活的打手。
反而是她这样的——有根基,有资源,有足够高但又不会高到压死他的门槛——才是他最合适的合作伙伴。
她正好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往上够得着天,往下踩得到地。
而且她现在正处在人生里最特殊的那个转折点上。
她丈夫出轨的丑闻是一把悬在九条正宗头顶的剑,她随时可以用。
她和丈夫之间的裂缝已经大到不需要遮掩,九条正宗一系的势力已经从她的后盾变成了负担。
她自己手里还有赤鬼众解散后残留的灰色关系可以重新收编,有花山院家在关西的银行授信可以用。
她今年三十八岁,容貌回到了二十岁,所有的可能性都重新打开了一扇门。
这时候龙崎真出现在她面前,很难说只是运气。
龙崎真这个人的眼光,太毒了。
他不是随便挑的,他是在来东京之前就已经把她从头到脚量了一遍。
她的家族背景、她在政商两界的人脉、她跟九条正宗名存实亡的婚姻、她手里攥着的那些灰色关系——赤鬼众只是其中一条,还有更多连她丈夫都不知道的暗线。
他对她的了解,可能比她自己还要透彻。
九条玲子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用指尖轻轻敲着皮椅的扶手。
敲了两下,停了,又敲了两下,又停了。
她想起那天晚上在酒店房间里,龙崎真把她从矢野手里救出来之后,没有急着跟她谈条件,没有拿出任何东西来逼她签字。
他只是把她放在床上,帮她脱了鞋,然后准备走。
他当时是真的准备走——如果她没有拉住他的话。
所以不是他设局。
不是他给她下药。
不是他安排矢野来演这场戏。
他只是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出现,然后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给了她一颗能让她重新站起来的丹药,然后在她最混乱的时候说了一句“如果你想主宰自己的命运,打电话给我”。
每一步都踩得恰到好处。
这个男人不是临时起意。
他在来东京之前就已经把整个布局想清楚了。
然后他只需要等。
等她自己去酒吧,等她遇到麻烦,等她打电话给他。
不,她今晚打电话来原本是兴师问罪的——但不知怎么,现在坐在书房的皮椅上握着手机的人,已经不是兴师问罪的状态了。
她把手机换回原来的手上。
“可是我还不知道你是谁。”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语气里没有质问,没有逼迫。
她想起吉冈查回来的那份报告——一个普通学生,户亚留来的,没什么案底,家里没什么背景。
那份报告现在大概还在吉冈的办公桌上躺着,她回去要把它撕了。
用最后一点残存的治安档案去拼凑一个人,却漏掉了他所有真正值得被记录的部分。
他已经向她展示了超出常理的格斗本能、对东京权力版图的精准研判、还有那颗丹药——那个能直接撬动所有顶层游戏规则的东西。
一个人拥有其中任何一样都足够被重视,而他手里握着三样,还说自己是一个普通学生。
龙崎真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烟叼在嘴里,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
火石擦了两下,没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打火机的气窗,用手掌挡住墙头的风,又打了一次。
火苗蹿起来,橘红色的光在他脸上闪了一下,然后熄灭。
烟雾从他嘴角慢慢溢出来,被藤蔓缝隙里漏下的阳光照得发白。
九条玲子也没有催。
她坐在书房的皮椅上,手里握着电话,安静地等着。
她这辈子在政商两界的酒会上见识过各种傲慢和炫耀——有人把家族历史从头背到尾,有人把最新的并购案数字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有人故意把首相的名字叫得很随意以示亲近。
她知道在重要的对话里,真正的底牌从来不是靠音量亮出来的。
所以她不催。
她等。
她等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只手在二十多年前被财务省那个年轻人紧张时抠裤缝的动作打动过,昨晚打过那个年轻人一巴掌,今天握着电话,指尖因为刚才按眉心太用力而微微发白。
皮肤还是二十岁的皮肤,但这只手现在不打算再替任何人磨墨了。
龙崎真把烟从嘴里拿出来,低头看了一眼指间那截灰白色的烟灰,弹了弹,烟灰落在墙角那棵刚浇过水的茶花叶片上。
然后他抬起头,嘴角还挂着那个弧度——不是笑,是某种比笑更轻更淡的东西,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件小事。
“夫人,知道真龙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