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你知道真龙会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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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条玲子拿着手机的手猛地往下沉了一下,差点把手机掉在地毯上。
她赶紧用另一只手托住手腕,指尖还在发抖。
拿下整个东京。
龙崎真这个小子脑子是不是坏了,任何人听到龙崎真的话都会以为这个人是个疯子。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知道东京是什么吗。
她坐在书房的皮椅上,这个房间是她亲手布置的,墙上挂着她祖父从京都老宅带过来的浮世绘真迹,书架上排着她二十多年来经手过的每一份重要文件——慈善晚宴的宾客名单、花山院育英基金的年度报告、九条正宗历次竞选的资金明细。
这些纸张加起来不过几十公斤重,但它们背后牵动的东京,是一个她花了半辈子才刚刚摸清楚轮廓的庞然大物。
东京不是一座城市。
东京是这个国家所有权力最终汇聚的地方。
永田町的国会议事堂,霞关的各个省厅大楼,丸之内的金融机构总部,港区的大使馆区,新宿的娱乐帝国,六本木的灰色地带,银座的百年老铺,江东区的物流枢纽,品川的交通要道——每一个区域都是一层权力结构,每一层结构里都盘踞着不同的势力。
这些势力互相制衡,互相渗透,互相联姻,用了几百年的时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这些势力互相牵制,又相互合作,早已经不是那么简单。
她想起她父亲还在的时候,有一次带她去参加关西经济联合会的年会。
那天晚上,她第一次看到了这张网的冰山一角。
三菱的人和三井的人站在同一个角落里聊天,表面上是寒暄,实际上他们在商量下一季度的央行利率调整——不是预测,是商量。
因为央行政策委员会的某个委员,上个月刚在三菱旗下的一家信托银行挂了个顾问头衔。
那边角落里,住友的人在和某个国会议员碰杯,那个议员的选举资金有一半是从住友系的几个企业政治献金里走的。
再远一点,警视厅的一个高级警官在和芙蓉银行的人聊天,他们聊的是明年警视厅新办公大楼的选址——那块地在港区,而芙蓉银行旗下正好有一家不动产公司。
她当时还年轻,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端着一杯没喝完的红茶,觉得这些人之间的每一句寒暄都像在下棋。
后来她嫁给了九条正宗,从京都搬到东京,开始自己办慈善晚宴,开始自己经营花山院育英基金,开始往那些省厅里安插自己资助过的学生。
她用了二十多年,才在这张网上找到了几个属于自己的结。
而她的家族——花山院家——从江户时代开始就在织这张网的一角,织了上百年,也只是在关西那几家地方银行和纺织业里占了一小块地盘。
她在心里问自己:他是疯子吗。
到目前为止他所做的事——劫机事件中安全迫降客机、在安田讲堂上逐个拆解她的法律提问、一夜之间端掉赤鬼众、在月影会四十多号人的包围圈里把她救出来、拿出那颗能让人一夜之间返老还童的丹药——没有任何一件事是疯子能做到的。
疯子凭本能冲动,而他的每一步都像棋局里预先推算过好几手的落子。
他不会不知道“拿下东京”这四个字的重量。
他知道,但他还是说出来了。
不是酒后吹牛,不是意气用事,是在她问他“你到底想要什么”之后,用那种好像已经把整盘棋都下完了、只是在通知她最后一手该落哪的语气说出来的。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之所以没有立刻挂断电话,不仅仅是因为那颗丹药,也不仅仅是因为他救过她——而是因为他说话的方式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心。
那种安心不是来自温暖或保护,而是来自“终于有人把一盘散乱的棋子摆在了该摆的位置上”的清晰感。
这二十多年来,她习惯了九条正宗的含糊其辞,习惯了政客们话说一半留一半,习惯了在每一个决策前先猜对方真实意图。但龙崎真不这样。
他说“拿下东京”,就是拿下东京。不是比喻,不是试探,是一块没有水分的、干透了的铁板。
她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压下去,开口时声音恢复了她平时在慈善晚宴上跟部长夫人们寒暄时的平稳。
“那你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龙崎真靠在围墙上,手指还夹着那根刚点的烟。
烟雾在阳光里缓缓上升,被藤蔓的叶子切成一缕一缕的淡蓝色细丝。
院子里的茶花被风轻轻晃了一下,花瓣上的水珠滚下来落在石板地上,洇出一小圈深色的水渍。
他听到她这句话时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不是意外,是某种早在预料之中的满意。
她没挂电话,没骂他疯子,没说你脑子是不是坏了。
她问他找她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女人在最混乱的时候也能问出最核心的问题。
“我需要你做我在东京的引路人。”
这句话落进听筒里的时候,九条玲子靠在皮椅上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
然后她的大脑开始以一种她自己也多年未曾体验过的速度运转起来。
她在想的是:为什么是她。
东京有那么多比她更有权势的家族,有那么多比她更渴望扩张的势力。
龙崎真如果只是想找个合作者,完全可以去找那些已经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
但他没有。
他找了她。
一个处在不上不下位置的女人。
不是因为她好看,不是因为那一夜,甚至不只是因为她欠他一个人情。
是因为她站在所有圈层的交叉点上。
她的家族——花山院家,在京都经营了上百年。
从江户时代就是替宫里做纺织的御用商人,明治以后转向实业,在关西开了好几家纺织厂和银行,二战前已经是关西一带最大的地方金融集团之一。
战后财阀解体,花山院家没有像三井三菱那样被美国人强行拆分,因为他们太低调了——不上市,不扩张,不跟任何一方势力正面冲突,只是守着关西那几家地方银行和不动产,一代一代地经营着那张从江户时代传下来的关系网。
这张网不算东京最顶级的。
三菱、三井、住友那些战后靠重工业和国际贸易崛起的巨头,体量是花山院家的几十倍。
但花山院家认识所有的人。
她父亲跟现任央行行长一起在京都大学念过书,她叔父是关西经济联合会的常任理事,她母亲的娘家跟宫内厅有旧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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