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你想要东京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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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守门员的进球才精彩不是吗。”
九条玲子拿着手机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分不清是被气的还是被什么别的东西拨的。
她感觉自己像被人按在牌桌上,手里明明还有一叠没打完的底牌,但对方看都不看她手里的牌,只是对着她笑,说你再不出牌天就亮了。
她把手指按在太阳穴上揉了揉,声音恢复了一点冷静。
“你今天不要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我打电话来是想问你正经事。
你之前跟我说——如果想重新开始,就找你。
你说那句话的时候手里拿着那颗药。
我当时以为你只是在说那颗药的功效。
但你不是。
你在说的不是药。”
她说到最后一句时把音调压下来,尾音在听筒里沉下去,像是在等一个答案,又像是在陈述一个她已经想了几天之后得出的结论。
龙崎真没有回答。
九条玲子握着手机等了片刻,然后开口时语气已经完全恢复了她在安田讲堂上点名新生回答问题时的语调。
“我的儿子你还记得吗——他还在医院里,下巴骨裂,右手粉碎性骨折,生殖器官重度挫伤,将来能不能有后代都是未知数。
这件事你不会忘了吧。”
说起来她都忘了儿子的事情了。
不是真的忘记——是她这几天几乎没有主动想起过。
和也还在圣路加国际医院的特护病房里,每天有护士给他换药,有康复师来帮他做手指的被动屈伸训练,有管家每天送饭。
她作为母亲应该每天去陪护的,但她这几天只去了一次,待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走了。
不是不关心——是坐在那个病房里看着儿子苍白的脸,她发现自己脑子里想的全是别的事情:那颗丹药,那个年轻男人,以及今后要走的路。
她是个事业型的女人,这一点她从来没否认过。
生和也那年她刚帮九条正宗拿下第二个选区,整个选举季她挺着大肚子站在竞选车上面对路人鞠躬,生完孩子的第三天就开始在病床上改演讲稿。
和也的成长轨迹她参与得很少——喂奶是保姆喂的,家长会是管家去的,连学校的毕业典礼她都因为一场在京都的慈善晚宴缺席了。
九条正宗比她更不称职,那个男人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财务省的走廊和品川区那栋公寓里。
和也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以为仗着家世就可以在校园里横行霸道——她不是没有责任。
但她也不想再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了。
她说:“算了。”
这个“算了”有两个意思。
一是她和龙崎真之间关于儿子的账,她不打算继续追究了;二是她现在有一个更重要的决定要做。
她靠在书房的皮椅上,闭上眼睛,用手背贴着额头。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下来,像是在跟自己确认某件事。
“龙崎真,你对我这么好——不是,你这么做,到底想要什么。
你拿出这种档次的东西,不会是因为我这个人。”
她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她三十八岁,他二十岁。
就算她现在变年轻了,但她经历过的那些事、她身上那些旧伤、她那个还没离的婚、她那个躺在医院里的儿子——他不会不知道。
一个能开飞机、精通法律、在枪林弹雨里散步的男人,不会是一个会被女人容貌冲昏头脑的毛头小子。
她在他身上看到的东西远比年轻和能打更让她不安——他看到她的目光里没有仰视,没有讨好,也没有她见惯了的那种男人对美貌女人的贪婪。
那种目光像一个拆弹专家在看一条复杂的线路——不急,不慌,每一刀都剪在正确的位置上。
这种被拆解的感觉让她既恼怒又隐约上瘾。
龙崎真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
围墙上的藤蔓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一片叶子从他肩膀上滑过去落在地上。
他低头看着那片叶子。
“夫人还记得我说的,你想重新来过就来找我。”
“什么意思。”
“你们花山院家当年在关西靠纺织起家,后来转向金融和不动产,把九条正宗捧上国会议员的位子,无非是希望他在财务省帮你们说话,替花山院系银行在政策制定层面争取更有利的准入条件。
二十多年了,你们做的还是同一件事——扶持一个代理人,在国会帮你们的银行说话。
在你们看来这就是最好的投资:花一份钱,供一个议员,回报是源源不断的政策倾斜和授信额度的优先权。
但你有没有想过——以你手里现在拥有的资源、人脉、对灰色地带的掌控力,你可以做到的事情远不止这些。”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围墙上轻轻敲了两下。
九条玲子没有立刻回答。
她听懂了他在说什么,但又觉得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让她脑子里整张棋盘都被掀翻。
她等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比之前更慢更稳,像是在确认某个不能随便问出口的问题。
“你话讲明白些。
不用兜圈子。”
龙崎真把手机贴在耳边,嘴角还挂着那个弧度。
阳光从藤蔓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肩膀上,把他的侧脸切成明暗两半。
“夫人,你想要东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