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元淳4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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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人站起来,是柳文昭。他站起来的时候身形晃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脚步很快,像是在逃。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六十三个人像退潮一样从公主府门外散去,青石地面上留下一片深深浅浅的汗渍和膝印。
元淳站在门内看着那些膝印被晨光一点一点晒干。楚乔走到她身侧。
“陛下,这些人里,有几个是真心服了?”
“一个都没有。”元淳的声音平淡如水。“但他们怕了。怕,是服的第一步。等他们发现科举这条路比荐书更宽的时候,怕就会变成服。等他们的女儿也能走进考场的时候,服就会变成感恩。”
她转身走回府内,裙摆拖过门槛,在那些汗渍和膝印上轻轻拂过。
“系统提示:成功拔除孔家势力,废除荐书制,奠定科举制基础。罪业值-5000。当前罪业值:六万一千四百点。棋盘掌控度上升至百分之八十六。”
“系统评价:你今日在府门外说的那番话,会从这六十三张嘴传出去,传到每一个寒门书生的耳朵里。他们现在不信,但他们会观望。当第一个寒门子弟通过科举穿上那身官服的时候,他们就会信。当第一个女子走进考场的时候,天下的女人都会记住你的名字。”
一个月后,大魏第一场科举在长安举行。
没有荐书,没有门第,没有男女之别。报名者三千七百余人,有世家子弟,有寒门书生,有商贾之子,有农家女。考场设在国子监,元淳亲自出的题。不是经义帖括,是一道策问——“论大魏积弊与革新之道”。她不要他们背圣人说的话,她要他们用自己的脑子想这个天下该怎么治。
阅卷由魏光禄主持,六部尚书共同参与,糊名誊录,考官看不到考生的名字和笔迹。放榜那天,长安城万人空巷。榜单上第一个名字叫沈清漪——江南寒门,父亲是私塾先生,母亲早亡,家中只有三亩薄田。她今年十九岁,女扮男装在私塾外偷听了十年课。策论的开头是一句话:“积弊不在田赋,不在军制,不在盐铁。积弊在人。在能读书的人不想做事,想做事的人不能读书。”
元淳在御书房里看完这份策论,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提起朱笔,在“沈清漪”三个字旁边批了一个字——“魁”。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那些说“女子柔懦不能治国”的人闭上了嘴。不是因为他们服了,是因为他们发现——这个女帝不光能治国,她还能让另一个女人站出来替她治。他们的女儿、孙女、姊妹,开始在家里问一个问题:“沈清漪能考,我为什么不能?”
第二场科举三个月后在洛阳举行,报名者翻了三倍。其中女子占了将近两成。
元淳在科举之外,又连下三道旨意。第一道,开海禁。大魏海禁已历三代,沿海百姓片板不得下海。元淳废除了海禁,在泉州、广州、明州设市舶司,鼓励民间海商出海贸易。朝廷从市舶税中抽成,不干涉经营。半年之内,东南沿海冒出大小商船数百条,茶叶、丝绸、瓷器一船一船运出去,香料、象牙、珊瑚一船一船运回来。市舶司第一个季度的税收报上来时,户部尚书在朝会上念出那个数字,满殿寂静。
第二道,修商道。从长安到洛阳,从洛阳到扬州,从扬州到泉州——官道拓宽重修,沿途驿站增加一倍,商队凭路引可在驿站免费食宿。商税从三十税一降为五十税一,小本经营者免税三年。旨意颁下不到一个月,长安城的街面上多出了十几家新铺子。卖南货的、卖海味的、卖苏绣蜀锦的,铺面不大,招牌崭新,店主多是夫妻二人带着一个伙计。他们的脸上有一种从前长安商人脸上没有的东西——不是算计,是奔头。
第三道,恤幼弱。各州县设立育婴堂,收养弃婴;设立安老所,收容无依老人;设立济贫局,为赤贫者每月发放口粮。款项从抄没的孔家及三十二名贪官家产中拨付,由御史台每季度派人核查,克扣者革职,贪墨者抄家。旨意一下,各州县闻风而动。不是因为他们比从前更清廉,是因为孔家满门的下场摆在眼前。
半年。从登基到科举,从科举到开海,从开海到恤弱。元淳在御书房的批红比先帝在位十年加起来都多。她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批折子、见大臣、看舆图、改章程。采薇变着法子给她炖补品,她喝两口就搁下,搁凉了热,热了又搁凉。楚乔看不下去,直接把她的折子抱走了一半。
“陛下,这些折子内阁票拟过了,我替你看。”
“你识字?”
“跟陛下学的。够用了。”
元淳看着她把折子抱到偏殿去,没有拦。窗外暮色四合,长安城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她搁下朱笔揉了揉手腕,腕上的紫檀佛珠穗子轻轻晃动。母妃的佛珠她戴了一年多,穗子上的金牌被磨得微微发亮。
“系统提示:阶段性成就达成——登基半年,完成科举制确立、海禁开放、商道重修、恤弱体系建立。罪业值累计扣除两万一千点。当前罪业值:五万两千一百点。棋盘掌控度:百分之八十九。”
“系统备注:你从“赎罪”走到了“立政”。你不再只是为了还前世的债而活着。你开始为这个天下而活。这才是系统选择你的真正原因。”
元淳看着这条备注,看了很久。然后她在心里问了一句:系统,本公主前世的罪业,还差多少?
“五万两千一百点。”
本公主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