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元淳女帝之路4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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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律颁行是在元淳登基的第三个月。
没有大张旗鼓,没有朝堂辩论。元淳选了一个极寻常的日子——春分。春分者,阴阳相半,昼夜均而寒暑平。礼部呈上的吉日单子里没有这一天,是她用朱笔圈出来的。
早朝散后,她没有回御书房,而是命人在太极殿的偏殿里摆了七把椅子。椅子上坐着的人分别是:魏光禄,以内阁首辅的身份;元彻,以禁军统领的身份;宇文玥,以谍纸天眼掌印的身份;燕洵,以燕北使臣的身份;沈清漪,以新科魁首的身份;孔让——那个在公主府门外跪过的礼部侍郎,以戴罪之身;最后一把椅子上坐着一个所有人都没料到的人——魏太后。
母妃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脊背挺直如芍药的茎。她的目光从元淳脸上缓缓移到在座诸人脸上,最后落回女儿身上,没有开口。元淳也没有解释为什么请母妃来。有些事不需要解释。
“今日请诸位来,只议一件事。”她将一卷文书放在案上,封面上是她的御笔——“新律纲要”。
魏光禄双手接过展开,从头看起。看到第一页时,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看到第三页时,他的手指在纸缘上按紧了。看到第五页时,他抬起头看着元淳,目光里有一种被压在井底很久的东西忽然见了光。
“陛下,这——”
“外公往下看。”
魏光禄低下头继续看。偏殿里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一页,又一页。
他把整卷纲要看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将它递给身旁的元彻。元彻接过去看得比魏光禄快,他看东西向来只抓要害。翻到继承篇时,他的目光停了很久。
“女先男后。”他念出这四个字,语气像在念一份军报。
“爵位家产,有嫡女则嫡女袭。无嫡女,庶女亦可。嫡子次之。”他抬起头。“陛下,这一条颁出去,满朝文武的府邸里,今夜会摔碎多少茶盏?”
“让他们摔。”元淳的声音不高。“摔完了,规矩还是规矩。”
元彻看了她一息,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低下头继续翻。燕洵坐在末席,他没有看纲要,一直在看元淳。从她圈定春分这个日子,到她请来魏太后压阵,再到她一条一条说出那些将要改变千万女子命运的律条——她的脸上始终没有慷慨激昂,没有痛陈利弊,只有一种被岁月磨出来的、极安静的笃定。像燕北草原上的母狼,不叫,只做。
纲要传到沈清漪手里时,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一个读了十年书、写了“积弊在人”四个字、女扮男装走进考场的女子,看见自己曾经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被人白纸黑字写成了律法。她看完之后将纲要合上,双手捧着递还给元淳,跪下,额头触地。
“臣,替天下女子谢陛下。”
“起来。”元淳的声音缓了缓。“你的策论本公主——朕记得。积弊在人。能读书的人不想做事,想做事的人不能读书。你把积弊找出来了。现在朕来改。你替朕看着,看朕改得对不对。”
沈清漪抬起头,满脸是泪。她没有擦,因为她发现陛下看她的目光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把她当成同路人的郑重。
孔让是最后一个看的。他的手指从头到尾都在抖,看完之后将纲要放在案上,双手按在膝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事——他站起来对元淳深深一躬,弯下去的时候腰折得很低,像一株被风压弯了的芦苇。
“臣,心服口服。”
“服什么?”
“臣从前以为,陛下要的是权。后来臣以为,陛下要的是名。今天臣才知道,陛下要的是——把桌子掀了,重摆。”他的声音沙哑却稳得住。“臣这把老骨头,坐在孔家摆的桌子旁边吃了四十年饭。桌子该掀了。”
元淳看着他,微微颔首。孔让坐下来,背比进来时直了一些。
最后开口的是魏太后。
她从头到尾没有看那卷纲要。她一直看着元淳。
从元淳五岁抱着她的腿喊“母妃母妃,燕伯伯的狐裘好威风”的时候起,她就这样看着女儿。看了十几年。
今天她忽然发现,女儿的眼睛变了。不是变冷,是变深了。像一潭水,从前清浅见底,现在望下去只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淳儿,这些律法,是你自己想的?”
“是。”
“想过颁出去以后,会有人指着你的脊梁骨骂吗?”
“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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