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元淳3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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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洵沉默了很长时间。廊下传来小七的笑声,不知楚乔说了什么,小女孩笑得前仰后合,拽着她的袖口不肯撒手。楚乔的嘴角弯得更深了,那一瞬她脸上那种刀锋般的冷意全部化开了,露出底下温润如玉的底色。
“公主这份情,燕洵记下了。”他的声音沙哑而郑重。“不是替燕北记,是替我自己记。”
元淳弯起嘴角,弧度极浅。“本公主不要你记情。本公主要你答应一件事。”
“公主请说。”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不管楚乔记起她的过去之后做出什么选择,你都不许拦她。她是鹰,鹰要飞的时候,你不能剪她的翅膀。”
燕洵看着廊下那个被妹妹拽着袖口的女子,目光里有一种被点燃了什么之后的温度。
“臣,答应公主。”
新帝登基的第七天,赵贵在城西大营按兵不动的第六天,宇文赫在北境调动谍报网的第五天——元嵩在御书房里,对着一碗燕窝粥发了半个时辰的呆。
燕窝是魏太后差人送来的。炖得极稠,掐了银丝,点了枸杞,盛在青瓷盏里,盏底托着热水,送来的路上用棉套子裹了三层。元嵩用调羹搅了搅,又搅了搅,直到燕窝粥上结出一层薄薄的凉膜,也没有送进嘴里。御案上堆着三摞折子。左边是内阁票拟,右边是六部急报,中间是元淳派人送来的——没有折子,只有一张素笺,笺上写着一行字:“哥哥,粥要凉了。”
元嵩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一下。是那种被看穿了又不生气、反而觉得安心的笑。他把素笺折好收入袖中,端起燕窝粥一勺一勺吃完了。
高德全在殿门外探头,压着嗓子禀报:“陛下,长公主殿外求见。”
“让她进来。”元嵩放下调羹,瓷底碰到瓷盏发出一声清响。“以后长公主来,不用通禀。”
高德全应声退下,脊背弯得更深了。他在宫中当了四十年差,从先帝的贴身太监当到新帝的御前总管。四十年来他见过无数次长公主进宫——从前是蹦蹦跳跳的,后来是哭哭啼啼的,再后来是追在燕世子身后跑得钗环叮当。那些时候的长公主,眼睛里盛着的东西一眼就能看到底。现在的长公主,他不敢看她的眼睛。
元淳迈进御书房时带进一阵穿堂风。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襦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兰花钗,通身上下素净得像还在孝期。可她的脚步不像是来见皇帝的——不疾不徐,腰背挺直,裙摆只在脚踝处微微荡起一点弧度。
“哥哥。”
元嵩从御案后站起来。他穿着玄色的常服,冕旒换成了网巾,露出一张还带着少年感的脸。登基七天,他瘦了一圈,颧骨微微凸出来,衬得眼睛更大了。
“淳儿,你来了。”他绕过御案走到她面前,像小时候一样拉起她的手。“手这样凉,采薇怎么伺候的?高德全,把炭盆挪过来。”
元淳任他握着手暖了一会儿,才慢慢抽回来。
“哥哥,淳儿今日来,是有话要跟你说。”
元嵩愣了一下。元淳叫他“哥哥”叫了十几年,语气千变万化——撒娇的、赌气的、委屈的、欢喜的。但今天的语气他从未听过。不是以上任何一种。是平静的,像深冬的井水表面那层薄冰,底下是看不见的暗流。
“你说。”他收回手,在御案边坐下来。不是坐在龙椅上,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两把椅子并排放着,中间隔着一张花梨木的小几,几上搁着那盏吃空了的燕窝粥。
元淳在他对面坐下。御书房里很安静,炭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高德全已经退到了殿外,廊下连一个当值的太监都没有——元嵩把所有的人都支开了。他从小就是这样,只要淳儿说“我有话要跟你说”,他就会把所有人都赶走,连母妃宫里送点心的嬷嬷都不让进。那时候他不知道淳儿要跟他说什么,只知道淳儿要跟他说的话,一定很重要。这一次也一样。
“哥哥,你喜欢楚乔吗?”
元嵩手里的茶盏盖掉在了几面上,骨碌碌转了两圈才停下来。他的耳尖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到了耳根。
“淳儿,你、你胡说什么——”
“哥哥每次来公主府,眼睛先找的不是淳儿,是楚乔。哥哥跟淳儿说话的时候,余光看着的是廊下练刀的楚乔。
哥哥上次问淳儿,楚乔用的刀是不是雁翎刀——哥哥连淳儿用什么刀都不知道,却知道楚乔用雁翎刀。”元淳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念一份与他无关的文书。“哥哥,你是皇帝了。皇帝喜欢一个人,不用藏着。”
淳儿会为你达成的。